第十七章初吻

    苏月清洗完澡出来，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头，刚要回房间。
    却发现苏月白的房门开着，他恰好站在门口，像是在等她。平日里清隽的眉眼，像藏着几分局促。
    苏月清脚步顿住。
    她还没开口，苏月白已经走上前，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然后退开一些距离。
    “这是什么？”苏月清接过，发现是一张名片。
    细腻的卡纸上，印着烫金的名字和一行小字——省心理卫生中心，高级咨询师：李莉。右下角还有一串手机号码。
    苏月清低笑出声，透着几分讽刺：“原来你最近天天对着电脑，就是在查这些？”
    苏月白没有直视她，语气却很认真：“我查过了，这位医生很有名，业内口碑很好。咨询的费用和流程……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像怕被人看穿那点笨拙的心思——那些深夜，他一边难堪一边翻遍了相关资料和同城所有心理机构，对比了无数医生的履历，才最终敲定这个他认为最好的选择。
    然而这份“负责”，显然不是苏月清想要的。
    她直白得近乎残忍：“你为什么就不能干脆把我当成一个淫荡的女人？明明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苏月白下意识反驳：“不是的，你别这么说自己。”
    时至此刻，他依然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什么。可比起激烈的斥责，这种轻描淡写的否定，反而更让她心口泛起酸涩。
    她往前走了两步，直视他端正的眉眼。
    “从出生起，我们的人生轨迹就是重合的。”她不容置疑地笃定着，“我们本来就是一体，不会分开，现在，我们只不过是重新结合在一起而已，都是这个世界的错。”
    他近乎痛苦但清明地否认：“没有人天生就该和谁黏在一起。”
    他清晰得像在宣告什么，“每个人出生就是独立的个体。我们只不过是两条一起出发的平行线——距离再近，也不会相交。”
    苏月清耐心听完，冷笑一声，指尖弹了弹名片，却还是对折收了起来。
    “好啊，”她抬起头，恢复起狡黠的笑意，“我可以去。”
    苏月白眼神亮了一下。
    “但是——”苏月清拖长语调，“你得陪我一起，不然就没有意义。”
    “我为什么要——”
    “因为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她打断他。
    趁他低头思索的空隙，苏月清又靠近一步。她按着他的胸膛，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覆上他的薄唇。像羽毛轻轻落下，带着茉莉的清香和水汽。
    “这才叫重合。”
    她退开一步，看着他僵住的脸，弯起嘴角。然后转身，踩着轻快的步子回了房间。
    留下苏月白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
    最近，苏月清班里来了个转校生，一来就成了学校里的热门人物。
    教室里总弥漫着一股异样的骚动。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往后座瞟。
    后排坐着一个男生，生得极好。墨色碎发慵懒地搭在额前，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有颗小痣，笑起来时带着漫不经心的桀骜。
    校服也不好好穿，懒懒散散的，却衬出高大挺拔的身材，脚上是最新款的限量运动鞋。
    李伊妍也是其中一员。她凑到苏月清身边说着八卦：“听说他是京城陆家的，家里不仅经商，还有跨国集团，是有名的顶级富二代。”
    话音刚落，陆星辞似乎注意到了有人在讨论他，转过身向两人投来一个俊逸的笑容。
    李伊妍脸微微红了。苏月清却没看他，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淡。
    陆星辞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刚来没几天就注意到了这个出众的存在。几番刻意的撩拨，走廊上的“偶遇”，晚自习后堵在门口的诗意搭讪——无一例外，都被她像现在这样彻底无视。
    下午有场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一到，女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男生们则一窝蜂地冲向操场。苏月清嫌吵，便独自往僻静少人的地方走。
    刚走到器材室门口，一阵细碎的、带着喘息的呻吟声便传了出来。
    门虚掩着。
    陆星辞靠在器材架上，衬衫领口扯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他怀里搂着的是隔壁班的班花。女生满脸潮红，眼神迷离，正仰头吻他，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一副沉溺其中的模样。
    而陆星辞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桃花眼里甚至带着几分厌烦。他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女生的头发，像在逗弄一只温顺的宠物。
    门外的脚步声惊动了里面的人。班花浑身一颤，慌忙推开陆星辞，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衣服，逃也似的跑了出来。
    陆星辞却丝毫没有慌乱。他慢条斯理地扣好衬衫扣子，悠悠然走出来。看清路过的是苏月清时，他挑了挑眉，勾起一抹惯有的戏谑笑意。
    “怎么？苏同学也想进来凑热闹？”声音里带着几分磁性的蛊惑。
    淡淡的烟草味飘了过来。苏月清皱紧眉头，往后退了一步：“离我远点。你这样的人，真让人恶心。”
    干净利落的几个字，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陆星辞脸上。
    他俊朗的面容瞬间僵住。
    长这么大，从来没人敢用“恶心”形容他。他身边从不缺主动贴上来的莺莺燕燕，对这些漂亮女生，他向来来者不拒，只当是场你情我愿的游戏，玩够了便抽身。
    私下里，他甚至觉得那些为他神魂颠倒的女生，廉价又无趣。
    可眼前这个人，不仅对他没有半分兴趣，甚至带着发自内心的鄙夷和厌恶。
    陆星辞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那背影挺直得像一株白杨。
    他忽然想起希腊神话里的达芙妮，一样的不容侵犯。可越是得不到，就越让人惦记。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痒丝丝的。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受。
    而苏月清，早已快步穿过操场，径直奔向另一边。
    ——她记得苏月白的体育课也是这个时间，他应该在操场上练投篮。
    苏月白刚投进一个三分球，额角沁着薄汗，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跑来。
    “哥。”苏月清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像只找到主人的小猫。
    苏月白直起身，刚想让她小心点，就被她拉住了手腕。
    她像往常一样，把他拉到学校后方的小花园聊天说事。
    假山后面，有一栋即将废弃的教学楼。
    苏月清好奇之下走了进去，楼道里积满了灰尘，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里面有一间堆满杂物的房间。她拉着他进去，反手“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你干什么？”苏月白错愕道。
    苏月清转过身，眼底的清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暧昧的渴望。
    “配合治疗啊。”她说，语气理所当然，“医生说要循序渐进，温和过渡。”
    “为什么要在这里——”
    “你不觉得这里很刺激？”
    “什么？！”
    下一秒，苏月清已经吻了上去。她的手按着他的脖颈，迫使他低头，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不准他躲开。
    这次和以往不同，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她的吻带着几分急切的掠夺，舌尖妄图撬开他的齿关。
    苏月白能感觉到她吻技的生涩，不过是一味地舔舐与啃咬。但那触感既柔软又迷人，带着淡淡的草莓味，是她今天涂的唇膏味道。
    鬼使神差地，他想起她早上说的那番歪理。
    他松开齿关。
    唇舌瞬间交缠。手臂下意识地反搂住她，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灼热的呼吸缠绕在一起，津液交融，难分难舍。
    这个吻很长。长到一种诡异的、类似初恋的悸动，在两人心底悄然蔓延。
    吻毕，两人鼻尖相抵，唇间还连着暧昧的银丝。呼吸都有些乱。
    “这才是初吻啊……”苏月清轻笑着说。
    苏月白明白她的意思。从前的那些，要么是她单方面的主动，要么是他意识不清的沉沦。唯有此刻，是两人心甘情愿的纠缠。
    他的眸子暗了暗。
    这时，她的手不安分地滑进他的衬衫，抚摸着他紧实的腰腹。声音软下来，像在撒娇，又像在哀求：“哥，我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