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好舒服……”
    林非染喟叹一声，顺手摘掉眼镜放在一旁桌子上。
    他整个人就像是躺在了云朵上，柔软，轻飘飘，又舒适，林非染忍不住阖上了眼。
    起了一个大早，林非染觉得自己还没清醒呢。
    “你早餐吃了吗？”
    霍慎在林非染旁边沙发坐下，坐姿放松，目光落在微微阖目的林非染身上，问道。
    林非染没睁眼，用脸蹭着沙发的柔软面料，声音有些嘟囔，
    “没……”
    他昨晚收拾了很久的东西，睡得挺迟，早上便赖了床。
    “你又不好好吃饭。”
    霍慎微微蹙眉。
    陷在沙发里的林非染听出霍慎的语气，身体微微一僵，面上滑过一丝懊恼。
    死嘴，怎么就这么诚实说了？
    就说吃了，反正霍慎又不能扒开他肚子查。
    林非染心里暗自悔恨，嘴上连忙找补道：
    “我是故意留着肚子，来体验体验，你这个豪华私人星舰的美食。”
    林非染的脸还贴在沙发上，微微睁开眼，小心瞥着霍慎，观察着霍慎的神情。
    霍慎哪能看不见？
    林非染眉眼弯起，冲霍慎笑着，略带讨好的意味。
    霍慎瞧着林非染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眼眸微闪。
    林非染日常都戴着眼镜，霍慎很少这么直接对视林非染的眼睛，即便霍慎知道，那个眼镜没有度数。
    此刻近距离端详，霍慎只觉得那双眼清澈透亮，好似水波流转。
    眼尾微微上挑，形状恰似绽放的桃花瓣，这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仿佛能将人的心都融化，让人忍不住沉迷。
    跟只慵懒撒娇的猫似的。
    不，是只狡猾的狐狸。
    林非染见霍慎盯着自己，心中有些发毛，莫名地有些紧张，不自觉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巴巴看着霍慎。
    他这一细微的动作，让霍慎猛地回过神来。
    霍慎轻咳一声，别过视线，手一抬，一旁的家用服务机器人光屏亮起，滑行而来。
    “想吃什么？”霍慎询问林非染想要什么饮品和食物。
    林非染打了个哈欠，眸光里沁着水色，半阖半睁，
    “随便，你帮我选吧。”
    林非染懒洋洋靠着，一动不动。
    霍慎只好挑了几个适合早晨吃的。
    没一会儿，家用服务机器人就将食物饮品送来。
    霍慎手指轻轻在林非染旁边的桌案上点着，
    “起来吃点。”
    林非染此时都快睡着了，实在想直接睡过去。
    但之前又答应了霍慎，会好好吃饭。如今就在他眼皮的底下，还是老实些吧。
    林非染有些不情不愿，幽怨地瞅了霍慎一眼，才慢慢起身，一口吃的，一口喝的，速度很快。
    霍慎想要提醒林非染，这么快吃饭不好，但见他都要睁不开的眼睛，还有要栽到桌上的脑袋，又是一声叹息。
    他拿林非染没什么办法。
    林非染以最快的速度，将东西吃完，清洁完就直接脑袋一缩，窝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吃饱喝足睡觉，太爽了。
    这就是罪恶资本家的生活吗？
    林非染整个人都蜷缩着，侧着身，将身体团了起来。
    这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睡姿。
    霍慎就这么看着林非染的睡颜，脑海中却是浮现出林非染那双桃花眼，里面是狡黠，是机灵，消散不去。
    他的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浅笑，霍慎自己都未发觉，他会因为一个青年的眼神，扰乱心神，牵动情绪。
    霍慎的思绪伴随着林非染均匀都呼吸声，也渐渐飘远。
    齐越一直问霍慎，和林非染接触，有没有新的发现。
    其实，只有霍慎自己知道，他接触林非染，并没有抱着多大的目的。
    霍慎找上林非染时，说林鹤云帮助过他，也不是假话，照顾林非染，也是霍慎的真心话。
    他原本是想和林鹤云做一些交易，交换一些信息，可没想到，林鹤云那里出了事，没等霍慎赶过去，就已经去世。
    有些事，就断在了林鹤云那里。
    但霍慎清楚，林鹤云不会将那些事告诉林非染。
    通过这些天接触下来，霍慎虽然没有故意试探，但也估摸出一些。
    林非染是真的被林鹤云保护的很好，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霍慎有些可惜，但不多，他查了这么多年，很多线索也都有了头绪，林鹤云知道那些消息，只能说相关，但并不是多么重要。
    换个角度想，林鹤云故去，没有第二个人知道，那些信息就此埋葬，反而更方便霍慎发挥。
    只是……
    霍慎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凝实，墨绿的眼眸落在沙发上沉睡的人身上。
    只是，他没想到。
    原本只是想照顾一下林非染，却不知不觉间，就被他吸引了。
    他被他身上的什么吸引了呢？
    是遇见事情时的狡黠？还是绘画时的专注与自信？亦或是……林非染的大胆。
    霍慎忘不了，忘不了林非染看向他的目光，大胆，热烈。
    他知道，林非染喜欢他的身体。
    而霍慎……喜欢林非染看向他的目光，清亮，专注，有神采。
    尤其是当霍慎穿上林非染为他搭配的衣服，仿佛那时候的林非染眼里，只有霍慎一个人的存在。
    他是林非染眼里的全部。
    霍慎想到这里，手下意识得捂住心口，那里有些发热，有些胀。
    如果可以，他想要那双眼睛，一直可以看着他。
    “你怎么了？”林非染缓缓睁开眼，眼神迷离，但还是注意到霍慎捂着胸口的手，关心道，
    “你哪里不舒服吗？”
    霍慎捂着胸口的手纸微微一蜷缩，紧接着自然得放了下去。
    “没事，刚刚只是一个扣子松了。”
    林非染了然，点了点头，眼皮又耸拉下去，他还没有完全醒，神情恹恹。
    有些起床气。
    霍慎在心里判断道。
    他拿过一旁家用服务机器人早就倒好的水，捧在手心里，并没有直接递给林非染。
    时间慢慢过去，林非染的眼神也由之前的迷离朦胧变得清醒，睡意终于过去了。
    “来，喝口水。”
    霍慎将手中的杯子递过去。
    他不提，林非染不觉得，他一提，林非染只觉得口干舌燥，接过杯子就喝了一大口。
    “你慢些。”
    霍慎叮嘱。
    林非染双手抱着杯子，朝霍慎讨好一笑，但喝水的动作和速度却是一点没变。
    说话是，左耳进右耳出。
    态度端正，挑不出毛病，实际上，我行我素，就是不改。
    就跟林非染答应霍慎会好好吃饭一样。
    明明答应的好好的，会好好吃饭，可实际上，林非染就是做不到。
    刚刚不又被霍慎抓包了？
    霍慎暗自叹了口气，眼底滑过一丝无奈。
    这些天下来，他依旧很清楚林非染的性格了。
    不过没关系，他会盯着林非染的。
    “待会儿到中央星，你去哪里？”
    一直等到林非染的那杯水喝完，霍慎接过空杯，放到家用服务机器人的托盘上，问着林非染。
    林非染一怔，刚脱口而出说要回星际第一艺术学院时，又猛地顿住。
    他有些……不想在学院的学生公寓待着。
    之前是没钱，林非染也没别的地方住，学院的学生公寓，是他最好的选择。
    可是现在，林非染不是第一次踏入中央星身无分文的时候了。
    他的账户里，少说也有一千多万的星币。
    兜里有钱，心才不慌。
    这是林非染的底气。
    也因为是这样，有了底气，林非染就有了新的想法。
    他不想在学生公寓里将就。
    他想要在中央星落足，想拥有一个属于他的房子，他的家。
    家里有他可以随意休息的客厅与卧室，还有可以任意他创作不被打扰的画室工作室。
    他想要……
    林非染想着，心中的冲动就如破土的雨后笋，根本抑制不住。
    上一世的林非染，努力拼命挣钱，也是为了养活自己，也是为了买一个房子，让自己有一个家。
    那么现在，他的那些钱，够吗？
    够在中央星买一个属于他的房子，属于他的家吗？
    霍慎见林非染微微垂着头不说话，眼眸微微眯起。
    他不想回星际第一艺术学院。
    “你想去……”
    “霍慎。”
    霍慎刚开口，就被林非染喊了一声，打断。
    两人的目光骤然撞在一起。
    霍慎定定看着林非染，如果他刚刚没有听错的话，林非染是叫了他的名字。
    林非染鲜少这么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