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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或许,亦能两人弹奏-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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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或许,亦能两人弹奏-02
    雨声慢慢收敛,只剩下滴水声从屋檐滑落,空气里残留着混杂的泥土与潮湿气息。
    我看了眼天宫的脚踝,肿得比刚才更明显。她还是想站起来走两步,却只撑了一下,就忍不住轻皱眉头。
    「……这样不行吧。」我沉默片刻,蹲下身子,把背转向她,「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欸……怎么可以……这样不太好吧?」她的语气慌乱,像是被戳到什么要害。
    我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开口。
    「不会的。你脚会扭到,本来就是因为我拉着你跑。」
    话丢出去后,背后安静得只剩下夜风。
    她大概还在犹豫。就算这种时候,我也能想像到她脸上的表情——明明在逞强,却又怕麻烦别人。
    过了好一会,肩头忽然多了重量。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压碎什么那般。她靠上来时,呼吸轻轻擦过我的颈侧,让人有点不知所措。
    我慢慢站起来,试着保持平稳,结果还没走出两步,耳边传来她细得快听不见的声音。
    「对不起……最近,好像吃得有点多。」
    ……原来她是在担心这个?我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我刻意放轻声音,想让她安心些。可胸口在抬起她的那一瞬间,忽然一紧。像有人在里头敲了一下,闷得我差点吸不进气。
    我暗暗皱眉,却把步伐维持住。这不是第一次,但偏偏现在发作,实在太不识相。
    ——拜託了,别在这时候漏气。
    背上的重量很轻,却让我每走一步都觉得异常清楚。肩膀传来她的体温,顺着湿漉漉的衣料一点一点渗进来。
    和心脏的闷痛比起来,我更在意的,是她贴过来时,我那紧张的心情是不是能被她听见。
    离开凉亭后,脚边的石板路被雨水打得泛亮。四周安静下来,只剩摊贩收拾东西时传来的零星声响。
    她安静地伏在我背上,手指却轻轻扣住了我的衣角。那份力道不重,却让我每一步都感觉异常清楚。
    「橘井……真的不会很重吗?」
    胸口还是隐隐发紧,像提醒我这句话有多不靠谱。就算真的觉得重,我大概也没资格抱怨吧。
    她安静了几秒,然后,小声地说:
    「……总觉得,我总是在添麻烦吧。受伤也好,让你费心也好……」
    「麻烦?比起这种事,我更怕……以后没机会再被你麻烦。」
    背后沉默了几秒。她像是没听懂似的,呼吸停了一下。
    「……为什么这样说?」
    我没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胸口的节奏失了准头,让我一时不敢呼吸。
    她没有追问,但过了一瞬,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手指在我衣角轻轻收紧,呼吸比刚才更乱。
    「……那样说的话,我怕以后会更常麻烦你的。」
    语尾压得很低,却像带着一点笑。
    我忍不住轻轻吐了口气,压下心口那股不安分的跳动。
    「没关係,我大概也不会拒绝。」
    夜风带着潮气,雨后的街道还有积水反着光。路灯稀稀落落地亮着,把街道照得安静空旷,只剩下我们的呼吸声。
    她安静伏着,手指偶尔还会无意识地抓紧我的衣角。那股细微的拉扯,比背上的重量更让人心神不寧。发丝因为被雨打湿,贴着我的脖子,带着淡淡的香气。
    心脏还是不太听话。但至少现在,我只希望它能撑久一点……因为这样的距离,我还不想那么快结束。
    把她背到家门口时,她轻声开口:「……我自己下来就好。」
    我蹲下身子,等她小心放下来。她刚站稳,我们就正面对上。
    夜里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那抹红晕比刚才背着她时更明显。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眼神也跟着晃了一下。
    气氛安静得有点奇怪。不是冷场,而是感觉……一旦有人开口,这份若有若无的距离就会被打断。我却没有勇气去冒这个险。
    她似乎犹豫了一瞬,才微微垂下眼,像是鼓起勇气般开口。
    「……谢谢你,把我送回来。」
    「嗯,没事。」我答得很简短。
    她把手放在门把上,脸还红着,却努力维持着平常的语气。
    「我会一直记得今天的……那我先去休息了。回去的路上小心,晚安。」
    只是很普通的道别。但她却又强调了一次会记得,是担心我会忘记吧。
    在这样的气氛里,让人听得比平常更在意。在意到连「晚安」都变得不太寻常。
    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关係不深。她只是偶尔会在店里坐下来的客人,弹琴时专注得让人不敢靠近。而我,也不觉得自己能成为谁值得依靠的对象。
    至少——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沉默延续着,我却觉得这样自己未免太冷淡。
    喉咙像被什么推了一下,不自觉补上:
    「那个……扭伤的地方,记得处理一下,别硬撑。」
    她微微抬眼,短短一瞬,视线与我撞上,却很快闪开。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
    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笑意细微却真切。
    我愣住了。夜风明明带着凉意,可脸颊却越来越烫。
    门被轻轻合上。我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才勉强转身。
    可脚步才走出两步,还是忍不住回头。
    声音小得几乎只剩我自己听见。
    平日的中午,阳光从落地窗斜着进来,把用餐区的桌面照得发亮。今天店里没有客人,只剩时鐘在墙上走路的声音,和我面前那张空白的信纸。
    北村说,试试看吧。说不定会改变我的想法,虽然我并不这么认为。
    笔尖停住。我不知道该怎么叫他们。我也不清楚对方的身分,写「家属」又像在填表。斜线划过去。
    这两个字落下来太轻,像用薄纸盖住石头。再划掉。
    因为你们的决定,我——
    写到「我」就卡住了。再往前一步,好像就要踩进别人的悲伤。这一步不该由我跨过。那行也删掉。
    我往后靠在椅背上,让笔静静躺回桌面。空气里还残着昨天磨豆子的味道,淡得像一个还没醒透的梦。脑子却不听话,把我拉回到祭典那晚——湿气贴在皮肤上的触感,她靠近时的呼吸,她的手落在我胸口的那一瞬间。没有什么剧烈的动作,却像是有人在心里按下了开关。
    视线不自觉落到左手腕。月亮形的坠饰静静掛着,在灯光里闪了一下,冰冰凉凉的。我用指腹碰了碰,脸却不争气地发热。
    要说特别的,大概不是这条手鍊。而是我会带着它。
    没有到我会在那种时候,把心意说出口。
    我把注意力拉回纸上。再试一次,写得普通一点,像我平常说话那样。
    又停。这句话看起来端正,读起来却像在辩解。我没有划掉,先让它待着。或许完美不是最重要的,至少要诚实。
    笔尖在纸上轻轻拖过去,试着把话说完整一些。
    我不认识你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知道,你们把很重要的东西交给了我,而我每天都在用它生活。
    写到这里,手就停了。再往下,脑子像被堵住一样,什么也出不来。
    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看着看着,反而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橘井,在写信吗?」
    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我吓了一下,手里的笔差点掉下去。转头才发现是天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一旁。
    她见我反应过大,连忙摇手解释:「不是故意吓你的……只是刚进门的时候,柜檯没人,我一抬头,就看到你好像很专心在写什么,所以……」
    「没关係,是我自己没注意到。」心脏彷彿跳漏了一拍,还好很快回去了。
    视线绕过她的肩,看了一圈。没看见浅见。
    她似乎也看出我在找什么,侧过脸轻声说:「今天没有约悠香……我是独自来的。」
    或许是因为那天晚上的关係,让我觉得这句话是特意说给我听得。
    我大概想多了,可她垂落的睫毛抖了一下,耳尖也悄悄红了,让人很难把这句话当作普通的交代。
    ……嗯,八成是我猜对了。
    「那我先去准备咖啡。」我起身。椅脚在地上轻轻划过,声音很细。
    她点点头,去我刚才对面的位子坐下,双手叠在膝上,比平常更安静一点。
    我端着拿铁走回去,奶泡还在冒气。杯沿的雾往上升,我把它推到她面前。
    「……谢谢。」她用指尖托住杯身,声音跟蒸汽一样轻,「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不会。」我在对面坐下,把信纸往旁边挪开一点,「严格说起来,是我在忙里偷间。被你逮到偷懒而已。」
    她忍不住笑了下,眼尾也跟着弯起来。视线落到纸上停住。
    「刚刚,在写什么呢?」
    「给捐赠者的家属的信。」
    她握着杯子,指尖紧了紧。「……捐赠者家属?是指,那件——心脏移植的事吗?」
    「嗯。」我把笔盖放回旁边,让它别再滚来滚去,「不用那么小心,我不避讳这件事。确实是,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写。」
    「不是。」我想了想,还是把脑子里那团话慢慢理出头绪,「我只是一直在想——那颗心对一个家来说,意味着有人离开之后才有的选择。对他们而言,未必是『好事』。比起我还活着,他们大概更希望,自己的家人还在。」
    她没接话,拿铁上的蒸汽往上冒,她只是看着我。那种看法,让人很难把句子说得轻巧。
    「而且……我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那个价值……」
    她的手在杯身上收紧了一下,指节在白瓷上留下一圈浅影。眉心也跟着皱了起来,像是想说些什么,又怕踩到我没说完的那部分。
    「抱歉。」我把目光落回纸上,「说得有点消极。」
    她摇了摇头,拿铁端到唇边,先抿了一口,才把杯子放回杯托上。
    「……你说得也许没错,对家属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她把指尖贴在杯身的热度上,视线落进咖啡的顏色里,「可是我认为,心如果被捐出去,就会换一种方式在别人的身体里生活。它会跟着你一起起床、一起走到车站、在你端咖啡的时候跳一下,在你为谁紧张的时候又跳一下。那些节奏里,也还有那个人的份。这算不算,把捐赠的生命延续下去。」
    「大概,多数人会这样想吧。」
    她抬眼看我一瞬,又很快垂下去。
    「但如果有人记得它、在意它,让它参与每天的细小事情……对我来说,那就是它留下来的理由。」
    停了半拍,语气更轻,「因为我觉得,死亡不是结束,是被彻底忘记的那一刻。」
    我沉默了一下。心脏在我这里一直是沉重的意涵,她却把它拆回每天的小事——这点,是我之前没想到的。
    笔停在指间,我脑子里跳出了一些画面:早上按下磨豆的开关、关店时把椅子倒放上桌、昨晚背她走的那几步,还有说晚安时的语气。
    如果心脏延续下来的目的,是让我经歷这些事,我想或许是我之前想的太狭隘了。
    她指尖轻绕着杯沿,像在整理语气。
    「还有……我认为橘井也是很重要的。」
    她看了看拿铁,又看了我,「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不会去穿浴衣参加夏日祭典,也不会到湖边看到萤火虫,更不会鼓起勇气去演奏会。最重要的——」
    她说到这里看了看拿铁,又抬眼看我一下,立刻垂回去。
    「可能就喝不到这么好喝的咖啡了。」
    那些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事情——浴衣、湖边、萤火虫、咖啡——全都和我的名字绑在一起。
    心脏跟着失了准头,快了半拍,像不太会看场合。
    她偏过脸,耳尖红得有点明显,又抿了一口拿铁掩饰。
    「……谢谢。」我让呼吸先回到正确的位置,「我想我大概知道,该怎么写了。」
    她抬眼,像松了口气,眉间的力道也跟着散开。「那就好……如果是你的事,我总会——」
    她的声音在那里轻了一下,像是把后半句收回去。
    「嗯?」我忍不住抬头。
    她微微一慌,把视线放回杯子上:「没什么。」
    看天宫的样子是不想被问第二次,于是我也没再追问。
    笔回到纸上,刚才那行端正的「谢谢你们」仍在等我。我在下面补上:
    我不认识你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知道,你们把很重要的东西交给了我,而我每天都在用它生活——我在一间小咖啡店工作。一天大多数时候,都在端杯子、听机器运转、和几位常客交换一句早安,打烊的时候把屋子收回安静,这颗心陪我做这些普通的事。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抱负,只是我每天能做到的几件小事。我希望让你们知道,这颗心在我身上好好的跳动着。
    如果哪天你们忽然想起这件事,请放心,它在努力工作,也被认真对待。当我遇见值得记住的时刻——不管是为人端上一杯热咖啡,抑或是与重要的人一同度过——我都会在心里想起它的来处,提醒自己别把时间浪费掉。
    我不太会说安慰的话,但会确实把这颗心放进每一天。对我而言,不忘记,就等于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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