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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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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篇文章得到认可,又在同一天领到云河赚来的第一笔薪水,耐不住内心欣喜,我几乎立刻就打给小雪想跟她分享一切。
    但比起消息本身,她似乎更关心我的心情。
    「玫玫..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见你这么开心的声音了。自从..算了,不提了!你现在开心最重要..」她带点哽咽道。
    我调侃道:「唷!女强人也会落泪啊?你可得注意了,我以后常常会这么开心,小心哭乾眼泪啊!」
    「我没哭!是喉咙有痰!」
    见时候不早,我道:「我现在要去美食道取材了啊!要是有好吃的,我就偷师,以后做给你吃!」
    「终于说到重点了!虽说你厨艺不错,但我人美心善,不提倡剽窃,所以偷师没必要,但遇到好吃的倒是可以记下来。下次有假期我打算去看你,到时候带我去吃啊!」
    即便是掛上电话后,我依旧沉浸在好心情当中。
    我忍不住怀疑云河镇这地方是不是旺我?怎么打从到这以后,就全是好事?
    而在我踏入美食道,被扑面而来的香味所包围后,我更是确信我来对地方了!
    云河镇上虽有条河,但比起鱼肉料理,当地美食更加着重于河蟹或蛤蜊等甲壳类或软体类水產。
    其主要原因是因为这片河域并不產肉质鲜美的大鱼,所以久而久之就发展成了今天的局面。
    不爱吃虾蟹蛤蜊的人不少,只不过我偏偏特别喜欢吃这些,所以云河每道小吃我都想尝尝。
    当然,这里也有符合大眾口味的肉类。主要是鸡鸭,其次就是羊肉了。
    总而言之,想吃的东西太多,但我胃袋容量有限,一条小道还没走到一半,我就已经七、八分饱了。
    好在我起码会待上一个月,倒也不用一天吃成个胖子,便盘算着最后来个甜点,然后结束这个回合。
    就在这时,一股奇特的香味鑽入我鼻腔之中,瞬间引得我口水直流。
    顺着香味,我被带到了某个摊位前。
    白底红字的招牌上写着『香味鸡』三个大字,摊主此刻正忙着炒饭。
    像这种小摊的师傅都很有本事,即便炉台的火高高窜起,将他整个人都给挡在后面,也依然如鱼得水般不慌不忙地颠着锅,耍着铲。
    那奇异的香味来源,就来自摊主身旁一个不锈钢的大铁锅之中。
    我没听过香味鸡这道云河菜,但这摊似乎专卖香味鸡。菜单上只有香味鸡炒饭,香味鸡炒麵,香味鸡汤麵跟香味鸡粥。
    那看来铁锅里不是鸡汤就是粥了。
    对着摊主的方向,我礼貌问道:「你好,这一锅里面是汤还是粥啊?」
    背对我正在将炒饭装盒的摊主并未回头,而是大声回应道:「粥!」
    「那我来一份吧!打包带走。」
    摊主听见后,边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边回头道:「好咧!」
    他手上的毛巾虽挡住了脸,但他的声音却让我寒毛直竖。
    而在毛巾放下的那一刻,我更是吓到连包包都掉在了地上。
    站在眼前跟我面对面的摊主,不是别人,就是简哲豪!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只要他想,一伸手就能掐住我的脖子。
    我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但此刻他眼里的神情,却在告诉我,他不是幻觉,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真人。
    因为那双我再熟悉不过的眼底,透露出了一种十分具体的兴奋。
    我想拔腿就跑,但身体却在此刻被恐惧笼罩,让我动弹不得。
    而他的嘴角,也在这时上扬到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幅度。
    以往简哲豪若对我笑,不是阴冷就是轻蔑的耻笑,从来不会像现在这般..爽朗?
    「你是刘小姐吧!镇长交代过了,不收钱。只要粥就好了吗?不多带几样?」简哲豪语气热络道。
    他这是在装傻吗?还是跟我玩失忆?
    不可能!以我对他的认知,简哲豪绝对不可能为我花这么大的精力。
    「你..你是..?」我强压下因恐惧引起的噁心感,问道。
    眼前人带点靦腆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伸向我道:「邢昌,土生土长的云河镇人,刘小姐也能叫我墙头,这里的人都这么叫我的。」
    但他跟简哲豪长得根本是一模一样啊!
    仔细回想起来,刚刚他那熟练的颠锅动作,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而此刻他身上带有油污的背心,甚至是脸上的表情,也确实与我所认识的简哲豪天差地远。
    难道他真的不是简哲豪?
    一切太过玄幻,一时间我竟然说不出话来。
    见我没反应,『墙头』有些尷尬地收了手道:「只要粥是吧!我这就帮你包起来啊!」
    他打开了锅盖,然而铁勺才刚放进去,就像是忽然想道什么似的停下动作,抬头看向我道:「刘小姐能吃内脏吧?这里面有鸡杂,能接受吗?」
    我哪里听得进去他问什么,牛头不对马嘴地反问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简哲豪的人?」
    「我说,简哲豪这三个字,你有印象吗?」我加重语气问道。
    他满脸疑惑地想了一下,摇摇头道:「没听过。他很有名吗?」
    我忍不住在心感叹,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呢?
    所以早市上看到的,应该就是他了。
    是的,此刻的我相信他不是简哲豪,而真是云河镇人邢昌。
    第一,他在思考时的眼神清澈得像条小狗,简哲豪没有这种演技。
    第二,仔细一看,他肩膀上有个烫伤痕跡,有些年头了,而简哲豪没有。
    既然他不是简哲豪,那我也就没有怕他的理由了,于是我智商重新上线,扯谎道:「不,他也是个做香味鸡的,我就随口一问。」
    墙头一听,很是意外道:「不可能吧!这口味只有云河有,但我在云河住了一辈子,印象中没有姓简的啊!」
    「可能就是菜名碰巧相同吧!我闻了味道也不像。」我随口敷衍道,「你说你在云河住了一辈子?」
    墙头点头道:「嗯!一直住在这里。怎么?我看起来像外地人吗?」
    「不是,听镇长说,这里年轻人喜欢往外走,没想到也有留下来的。」
    「喔喔,确实像我这样一直没走的,算少数。」他回答道。
    包好粥后,墙头恭敬地用双手递给我道:「香味鸡现在只有我这儿独一家,若是喜欢,还请多多宣传!」
    虽说爽朗的语气跟简哲豪截然不同,但酷似他的五官依旧让我有几分不自在。
    为了工作需要,我按捺住想逃离的脚步,问道:「只有你在卖,莫不是你研发的口味?」
    墙头有些害羞道:「哪里!是奶奶的私房菜,我觉得好吃,就学着来试卖,没想到反应不错,就卖到现在了。至于她是哪里学来的,听说一开始是想做别的什么鸡,但找不到材料,就胡乱用这里的香料替代,误打误撞做出来的。搞不好你说的那香味鸡,才是正统的。」又是一个爽朗的笑容,「我这是云河镇限定香味鸡!」
    香味鸡粥味道还不错,只不过我实在无法静下心来好好品尝。
    我来云河镇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逃离简哲豪,谁曾想我走了这么远,居然还会看见一张相同的脸。
    简哲豪是家中独子,他父母我都见过,并没有什么失散多年的兄弟。
    但他们实在是太像了,像到我无法接受这只是个巧合。
    还不光是脸,就连声音都一模一样,只有环境造成的口音,跟说话习惯略有出入。
    看着鸡粥剩下的空碗,我决定调查一下这个墙头,不然我觉也睡不安稳。
    第二天,我假借对香味鸡有兴趣,向宝娟打探了墙头的住处。
    「墙头啊?这条巷子走到底,左拐几间你就能看到他的摊子了。没出摊时都摆在门口,很好认的。」宝娟是一问就说,半点没有怀疑我的动机。
    有些好奇,我又问道:「你们为什么叫他墙头啊?」
    宝娟露出了八卦的笑道:「他小时候老爱晚上出来间晃,哪家有声音他就扒在人家墙头上偷看,久了大家就叫他墙头了。」
    这什么噁心的坏习惯啊!
    大概是被我勾起了八卦魂,宝娟贼兮兮道:「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他是长得挺好看,也还没处对象唷!」
    「不是的!」我立马否认道。
    同一个坑摔两次,那就不是单单一个蠢字能解释得了了。
    呃..好像也不能说是同一个坑..
    但他那张脸,我如今是產生不了半点好感,更何况他还是个打小就爱偷窥的死变态呢?
    我按照指示,果然很快就找到了墙头的家。
    他大门没关,正在院子里备料准备晚上做生意,看见我走进来,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意道:「刘小姐!」
    「你忙你的,我就是来看看你奶奶。昨天香味鸡的故事,我很感兴趣,想再问问她老人家一些细节。」对他没啥好感,我语气平淡道。
    墙头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一副要出门的样子道:「她不住在这儿,我带你去。」
    「啊?你们不住在一起?」
    面露尷尬,墙头道:「她..她不是我亲奶奶,就是她把我带大,我叫习惯了。」
    不是亲奶奶就不管不顾了吗?好歹你现在赖以为生的香味鸡还是她的食谱,良心被狗吃了吗?
    果然,有这面相的都不是好人。
    但既然不是亲奶奶,那就没有打听的价值了,于是我没好气道:「那你父母呢?不会也没跟你住吧?」
    他却突然低下了头道:「我..我是孤儿,被遗弃的。」
    呵呵,我现在搧我自己两耳光还来得及吗?
    没想到才刚过48小时,我就再次为自己的无知与狭隘感到汗顏。
    「所以..奶奶家,就是孤儿院,对吧?」我的语气比墙头还要尷尬跟无地自容。
    但就云河镇这么豆大点的地方,能有公家孤儿院吗?
    这点疑惑,在我看见奶奶后得到了充分的解答。
    所谓的孤儿院,确实不是政府机构,而是邢奶奶的善心之举。
    云河没有医院,以前甚至连小诊所都没有,奶奶是云河镇的第一位医师。
    镇上的人有大小病,以前都找奶奶求救,奈何资源有限,奶奶她虽救了不少人,也亲眼目睹了不少回天乏术的病人离开。
    大概是责任心使然,某次在得知离世患者留有遗孤后,奶奶收养了小孩。
    在那之后,但凡有患者离开,奶奶都会将其失去父母的小孩接回家来。
    镇上的人知道她心善,有能力的会提供物资,没条件的也会三不五时过来帮忙洗衣烧饭,减轻奶奶的负担。
    后来奶奶退休,却依然坚持照顾着可怜的娃娃们,直到他们有能力独自谋生。
    如今的云河镇医疗资源跟交通条件都大幅进步,已经很少会有人在当地病逝,所以孤儿院只剩下五个小孩,都是家长为了生计必须长期在外打工的苦命人。
    聊到这里时,墙头已经回家备料了。
    无需顾虑的我直接问道:「所以墙头的父母,也是病逝的?」
    奶奶摇了摇头道:「他不是。他是云河唯一一个,被遗弃的孤儿。」
    约莫在三十年前的某一天晚上,一个镇民在散步途中听见婴儿啼哭声,顺着声音找去,就在一辆废弃的生锈三轮车内,找到了当时还在襁褓中的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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