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旦有活人被卷入沙暴，便会被这些沙土人斩杀，继而被妖兽吞噬。
    而它吞噬的人越多，妖力便会愈盛。
    现下那支沙土人军队被凌芜一把火烧了个干净，闻昱发现沙暴也消失了。眼前是寂静无声的荒漠。
    “凌姑娘，我们......”闻昱一扭头，看见了两个凌芜。
    就这么俏生生的一左一右立在他身后。
    闻昱：“......”
    莫非是入了这妖兽的幻境？
    “闻昱......”两个凌芜同时开口，声音语气都是一模一样，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和他印象里的凌芜如出一辙。
    闻昱悄悄往后退了一小步，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视线警惕的在两个凌芜之间来回游移。
    两个人，样貌身形和声音都是分毫不差，到底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亦或是，两个都是假的？
    闻昱想起了凌芜之前留在他手心的心焰印记，但是人就在他眼前，也不便试出心焰的真假。
    不如，就问一件在这地方只有他二人才知道的小事儿，探探虚实。
    闻昱清了清嗓，眸光紧紧的盯着面前宛若照镜子一般的两个人，冷静道：“凌姑娘可还记得，你收了陆将军多少诊金？”
    第23章 千梦
    眼前的两个凌芜都愣了。
    但左边的这位脸上表情很快就变了，冷哼一声消失在原地。
    而右边那位噗嗤一下笑出声，眉眼带笑的说：“闻昱，你可真行......”边说边试图朝闻昱靠近。
    闻昱淡漠的看着她，举起手里的沧溟剑，剑尖直指对方，缓声道：“凌姑娘，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面前的凌芜笑意不减，幽深的眼眸却冷冷的看向闻昱，阴恻恻的说：“你倒是警觉。”
    这时，闻昱身后忽的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还夹着一道戏谑意味十足的话音“神官大人，不过就是百两银子，也值当你记这么久。”
    好了，这是正主来了。
    而闻昱面前的“凌芜”在那道声音响起时，就满脸怨愤的消失了。
    闻昱收了剑，转过身看到那个红衣身影时，心头一松，脸上也浮起了些笑意。
    “凌姑娘，这里是幻境么？”
    凌芜晃了晃手指，笑着说：“境是真，相为虚。”
    闻昱环顾周围，忽然发现这里只有黄沙戈壁和此起彼伏的沙山，西洲城已经看不见了。
    “此处应是离那妖兽的巢穴不远，附近肯定有水泽。”凌芜负手而立，轻轻合上眼帘，果真在一片寂静中听到了丝丝水声。
    “走吧，在前面。”
    闻昱抬头看了眼天色，现下应是戌时。暮色已由红紫转为墨蓝色，点点星光中缀着一轮下弦月。
    倘若是白日里，沙粒吸足了日晒，人走在这样的沙漠中，会觉得分外灼热。可一旦入了夜，凛冽的寒风会让温度骤然跌落，让身处其中的人感觉格外寒凉。
    二人不疾不徐的走在阵阵夜风中，刚拐过前面一座沙山，视线中便出现了一汪幽潭。
    闻昱忽然听到身旁的凌芜轻笑了一声。
    “怎么了？”闻昱面露疑惑道。
    “闻昱，若是适才你没认出假的我，又或者我到迟了一步，”凌芜歪头看着闻昱，弯了眉眼，笑道：“只怕现在就只能在那滩池子里捞你了。”
    闻昱满眼无奈的看着眼前笑意盎然的红衣姑娘，幽幽的说：“是啊，幸得我脑子还可以，也要谢凌姑娘来的及时。只是，现在我们是要下去找它么，你会泅水？”
    闻昱心中暗忖，凌姑娘她......好像，应该是属火的吧，难不成也能下水？
    “不会啊。”凌芜随口回道。
    闻昱：“......”
    闻昱：“？？？”
    闻昱哑然道：“我”
    话刚出口，便被凌芜打断了。她轻笑着说：“你会也不能下去，你一个人，恐怕是有去无回。”
    很有道理。
    执钩之人都这么说了，本想当鱼饵的闻昱自然更没有发言权。
    凌芜轻挑眉梢，眸光凉凉的看着那潭碧水，不咸不淡的道：“我们不下去，就只能请它自己上来了。”
    说罢便扬起右手，在身前快速结印。待掌风挥出去时闻昱清晰的看到，那幽潭之上好似盖了个......光罩。
    紧接着，凌芜虚空画符，符文飘到那处时，光罩中忽的燃起大火。
    闻昱默默的瞥了身侧的姑娘一眼，只觉她这一番操作神似那盖锅生火的厨子。
    经久不息的烈焰笼在那光障下，不断灼烤着下方的水潭。很快，那水便咕咚咕咚的冒起了泡儿，眼见是要烧开了。
    “你快些收了这火，我出来便是！”水潭里突然冒出一个娇俏的声音，还带着几分不忿。
    凌芜唇角微扬，抬手散了那灵符。
    水潭上的火光瞬间熄灭。
    “砰——”的一声，自水潭里冲出一条似蛇似龙的长物，落地时却变成了位及笄之年的少女。
    只是这位眉眼昳丽的少女，现在是满脸怒气。
    闻昱有些惊讶，他挑眉看向凌芜，低声问：“凌姑娘，这就是那......妖兽？”
    “嗯，就是她。”凌芜倒是很淡然。
    那位水里出来的少女瞪着圆溜溜的眼看向闻昱，怒道：“你这公子，怎的如此无礼，开口就叫人妖兽！”
    无礼？我？可你本来不就是......妖兽么？
    闻昱：“......”
    “不叫妖兽叫什么，你造幻境噬杀无辜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合不合这世间理法？”凌芜懒懒的回道。
    “你......休要污蔑我，我何时噬杀无辜之人了？而且，我有名字，我叫千梦。”少女似乎对这个方才差点炖了她的红衣女子有些畏惧，语气弱了不少。
    千梦，名字倒是和她般配，可不就是能造出千般梦境么。
    凌芜淡淡的说：“你看着年纪也不大，记性却是不太好啊。半月前那次沙暴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卷走了几个西洲兵士。”
    千梦瞪圆了眼，她脆声道：“可是，半月前那场沙暴也不是我引发的。”
    闻昱脸色微变，若千梦说的是真的，今日莫非还有另一场沙暴？可为何没有出现呢？
    凌芜眉心微动，正色道：“你今日是在模仿那次沙暴。”
    千梦小心翼翼的朝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闻昱担心西洲城有变，忧声道：“凌姑娘，那支军队......”
    “你说的军队.....是他们么。”千梦讷讷道，她摊开的右手掌心处竟慢慢现出一个透明的水球。
    闻昱定睛一看，那水球里面果真有一支身着银甲的队伍缩影，还在不停地走动。
    “你抓了......他们？”闻昱哑然道。
    “都抓住了，你竟然能忍住了没吃掉他们？”凌芜奇道。
    千梦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的说：“本来是想吞了他们的，可是他们身上有一股黑气，我怕有毒，但抓都抓了也没有白放的道理。”
    黑气？秦归说异象是一个多月前才开始出现，若这支军队是这地方旧时战役中战死的人，又怎么会此前这么多年从未出现过呢。或许千梦会知道这支队伍的来历。
    凌芜：“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么？”
    “约莫两个月前，这里来了一个穿黑衣服的人，每到夜里便会在前面那片沙地里画阵吹笛，忙活了好几天。”千梦眨了眨眼，神秘的说：“有一天夜里，就在他布的那个阵心处，忽然出现了这些阴魂。”
    黑衣？还吹笛？看来是那个黑袍人了。
    “千梦姑娘，那你可知道那人现在何处？”闻昱温声问。
    千梦对这个称呼很满意，也不再对闻昱怒目而视。
    她摇了摇头，说：“这支军队出现后他就走了，再未出现。”
    凌芜恍然，原来灵符指向这里是因为探到了黑袍人曾在此地做过手脚，但人并不在这里。
    可他忙活数日召出的这些阴魂是谁？又想要利用他们做什么呢？
    看来，还是免不了要会一会这支阴兵。
    凌芜：“千梦，带我们去那人画阵的地方看看。”
    虽然凌芜脸上总是带着笑，但千梦是真的有些怵她。
    自千梦有记忆起，她便一直待在这个水潭里。这片荒漠鲜有人烟，就连游魂都很少。
    所以，她上次看到那些阴魂借着沙暴卷走了几个活人后，便来了灵感想要学一学。若是活人，可以留在幻境里陪她，但若是不小心死在沙土人手上，那便只能填她的五脏庙了。总也是不亏的。
    谁料，第一次想要干点儿坏事就遇上凌芜这么个硬茬儿，还险些被这人炖了。
    现下凌芜说让她带路，她便乖巧的领着二人往那片沙地去了。
    千梦脚步轻快的走在前面，凌芜和闻昱不紧不慢的跟着。
    这会儿的风倒是歇了，清冷的月光撒下来，脚下的沙地都闪着点点碎光。
    “闻昱，若是从那些人的衣着分辨，你可能判断出来历？”凌芜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