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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警告你！.......”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至少......”
    睁开双眼，突然的吵杂像余韵在耳边，但绫子无法分清那是脑海中的残梦或是真实。
    环视了一周，仍迷茫，一间单人病房，怎么回事？自己在医院？
    欲坐起，却发现全身没什么力气，手臂还插着一根小针连接着点滴架，刚才听觉里留下的争吵，似乎只是被压低了音量，在那扇虚掩的门后。
    印象中，自己好像在沙发上睡着，难到后来被送来医院？
    是谁送她来的，是哥哥吗？
    心中苦笑，又麻烦人了，怎么样才不会继续成为哥哥的负担呢？
    越靠近门边，那些刻意压制音量的争吵却令她一征，是两个男人，但都不是哥哥的声音。
    “议员先生，我不太明白您最近这些行为到底是想做什么，但我希望您以后不要再接近我，也不要出现在小绫周围，我的忍耐有限度。”，她吃了一惊，这不是星野哥哥？
    “你！”，那人似乎被他的态度气得不清，咬牙切齿地，“我是你.....  我可是你....”
    “说不出口？”，星野笑了，饱含尖锐讽刺，绫子从没听过他这样的语调，向来这个男人都是温和幽默，给人非常轻松的感觉。
    “各自安好吧，后果你承受不起，这些不是向来都被你看得很重吗？”
    “盛小姐长得那么像你母亲，难道......”，老人不理会他的态度，“你以为你不说清楚我就查不出来？”
    “她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她是我的妹妹，但她的父亲不是你，少接近她。”
    “她不是我的孩子？那她是......”，他的声音忽地高了些，突然非常激动，“她不姓盛，姓草刈！？”
    星野再度冷笑，“至少，当年他比你有担当些，敢认自己的孩子，现在，给我滚！”
    绫子呆在门边，脑中一片混乱，一时无法理解这些对话的含义，老人正是市川议员，难道他和星野先生早就认识？
    他们提到的人，是自己吗？为什么星野哥哥说自己是他的妹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身处医院都还没弄清，又听见了不能理解的事情。
    “啊！市川议员？您怎么在这里？”，第叁人的声音忽由远而近，她语气惊讶，“您身体有什么不适吗？”，是香穗。
    “喔？”，老人愣了愣。
    “我再自我介绍一次，上次我们见过的，我是日野家的香穗。”
    绫子不再偷听他们的对话，扶着点滴架走回床边，心中直觉，不管是星野先生，又或是市川议员，估计都不想让自己听见。
    果然没有多久，香穗便推门进来，见她坐在床边吓了一跳，“小绫！你终于醒了！太好了！”，她跑过来摸摸她的额头，又拉拉她的手。
    “小穗，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在医院？”
    窗外夜深，充斥着灯海的东京依旧未眠，大片落雪在各种光源的照射之下飞舞下坠。
    “你高烧四十度！只能送你来医院了，你都不知道，你哥哥也不在，我都不知道怎么带你过来，路上交通太差了，根本拦不到计程车，我只好打电话给星野先生，他刚好在六本木，直接从酒吧里跑过来。”
    “那我怎么来的医院？”，如果没有计程车的话，绫子问。
    香穗露出一脸陶醉的神情，“星野先生实在太帅了，唉，我都希望烧到四十度的人是我啊！”
    “什么啊？”，绫子被她的回答弄得莫名其妙。
    “星野先生一路背着你走到医院的！我跟在旁边，我们足足走了叁十分钟！”
    背着走过来的？绫子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竟是这样？
    “别听她乱说。”
    星野脸上挂着淡淡笑意，而门外，早已没有市川先生的身影，他的神情和以往相同温和，没有半分刚才那种尖锐和讽刺的语调。
    “香穗太夸张了，也不过走了不到二十分钟，我们拦到了车，只是后来路上太堵了才下来走。”，他走到床边，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温度。
    绫子有些不好意思，她看着那张俊逸的脸认真道，“真是不好意思，麻烦星野先生了。”
    他直接大笑，“生了病就这么生疏？我不是星野哥哥吗？”
    医生说这波流行性感冒病毒强劲，很容易高烧引发身体机能衰竭，幸好及时送医，否则后果严重。
    趁着星野请医生过的空挡，绫子装作不经意地问香穗，刚才似乎听见市川先生的声音，她便说似乎是刚好来医院探病恰巧遇上星野的，她也奇怪两人之间的气氛，毕竟上次在艺廊，星野反常的态度两人都注意到了，看来，他们应该早已认识。
    “对了，我真是受不了你了。”
    香穗白眼一翻，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之前星野先生背着你，一路上你一直喊着你哥哥，到了医院还在喃喃地喊，搞得医生还以为星野先生是你哥哥呢，我说大小姐，争气点！告白完了就划下句点，不要再这样牵牵挂挂，你看看你，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医生说这肯定已经不舒服好几天了，早该来看医生。”
    绫子一时不知说什么，有些怔怔。
    检查完毕，办好出院手续，本该留院观察一晚，但现在时间接近清晨，若能回家，绫子并不想住在陌生的医院病房中，星野说叫好了车，虽然雪未停，但后半夜车流少，应该没有问题。
    刚走出大堂，病院楼外的回车道上停了几辆黑色奔驰。
    车里的男人一下车，便快速朝病院楼走来。
    星野朝他点点头，草刈朗一双眼睛直直盯着绫子，“怎么回事？这么快出院了？”
    绫子低下头，不想麻烦哥哥，但刚才醒来没有看见他，心中的失落又无法假装不存在，自己是不是太过反覆了？
    哥哥关心妹妹很正常，至少表面上，他们会一直好好为持着兄妹的关系。
    “没什么，医生说能出院了，哥哥怎么会过来？”
    “公寓保安说的。”，星野背着绫子下楼的时候，保安员原是不让他把人带走的，但是看见绫子的情况，又不敢耽搁，立时便通知了自己，他当时脱不开身，不过既然是星野，他比较放心。
    既然他来了，那星野便带着香穗上了计程车，临走前，他看了绫子一眼。
    坐上奔驰，开车的依然是泰哥，翔太不在，一时，谁也没有开口，不知道是不是高烧极耗体力，短短十多分钟的车程，她昏昏欲睡，好像，再也没有更多心力去剖析自己的内心，猜测他的情感。
    一切，都好累。
    直到冷空气冲入鼻腔，整个人一轻，随即落入一个宽厚的怀中，绫子从迷糊中醒来，发现哥哥直接将她抱出车外。
    青山公寓门口，落雪大部分被他遮挡，只有丁点冰凉化在鼻尖，淡淡的烟草气味，温暖而干燥，她想说些什么，例如自己能下来走之类的，但，身体似乎不由自主地贪恋这当下的每一秒钟。
    保全拉开大堂的门，  男人抱着她径直进电梯，狭小的空间，心脏剧烈地跳动，几秒的时光被无限延伸，然而，他却一次也没有低下头来，自己静静地靠在他的胸前，她不知道该奢望些什么。
    也许，这样已经是最多。
    进家门，他没有停下，一路走上卧房，直到将她放在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绫子没有闪避，静望着依然维持着弯身姿势的哥哥。
    绫子曾试图读懂他的眼睛，但却总也不明白，他的手忽然抚上了自己面颊，温柔摩挲，最终，他微微叹了口气。
    一个吻印在额上，几乎像幻觉般一触而过。
    “天亮了，快点休息。”
    任凭热烫的水花冲击，草刈朗闭上双眼，氤氲的蒸汽也许能掩盖此时自己的表情，却无法遮掩他的内心。
    刚才，他竟差一点就吻了绫子，脑海中，是她看着自己时那种隐藏的并不高明的爱恋情意，是那样羞涩美好，令他一时失神。
    为什么自己竟从未发现这件事情？没有发现绫子的心意。
    他绝不是对男女游戏迟钝的人，那场在情人节伪装成玩笑的告白，拙劣而生涩，却令他心中巨震。
    几个月来，种种怪异的，被他试图消化掉，忽略掉，甚至合理化的念头，他真的能逃避？
    自己早已不知不觉中对绫子，他的妹妹，有了不同寻常的心思，关于男女。
    这个想法令他太过恐惧，是的，恐惧。
    绫子绝不是他应该想应该碰的女人，那也许会毁了他半生经营的一切，她在自己心中至关重要，甚至，他能为她放弃许多，但，面对悖德的把柄和失去现有的一切，甚至努力这么多年建立的成果，一个女人，远没有这些重要。
    他不是一个被这种欲望掌控的人，甚至这几日，他翻来覆去地思考了许多，各种阴暗和不光明的猜测。
    多桑，是否曾经察觉绫子的心思？
    他忽然想起多桑为何轻易同意绫子留在日本，也许在综合考量后，多桑早有将绫子嫁给某个势力的打算，若于此同时，多桑发现了绫子的心思，甚至，只是知道绫子对自己的重要性，是否，这亦是牵制自己的一个手段？
    他摸不清草刈一雄的心思，但若他碰了绫子，也许正好给那些反对他的人一个绝佳把柄，进而让宏次名正言顺地取得更高的地位。
    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甚至是过度解读。
    但无论如何，他都该抑制欲望，就算没有这些复杂因素，自己也绝非绫子的良配。
    因此他不再轻易与她碰面，有时看着绫子传来的讯息，故作寻常的问候，没有任何男女游戏经验的她，是那样一览进底被轻易看穿，但他却舍不得她得不到自己回讯时的失望。
    就当，是他对自己少有的放纵，这样一点，应该没有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