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弈天下

推荐阅读:靠H获得技能和经验,在异世界努力活下去!(高H)將你繫在心上【DS 1V1】出轨后被情夫逼着离婚同居前记得确认性取向(np)这不是我的恋人(灵魂互换)双生禁域(兄妹,h)Café Erotica谁要拯救心机美弱受(弯掰直)娇妻系列短篇合集[足坛]集邮女

    昌平君府的朱漆大门洞开,秋风卷着落叶在空荡的庭院里打转。嬴政的玄色龙靴踏过满地竹简——那些来不及带走的机密文书被仓促焚毁,青烟还在樑柱间繚绕,像一条条垂死的蛇。
    "搜。"
    这个字刚落下,黑冰台锐士已如黑潮般涌向各处。蒙恬用剑尖挑起灶膛里的馀烬:"灰里掺了糯米,至少提前半月准备。"
    他碾碎一块未燃尽的木片,"楚地特有的柘木,专门用来掩盖车辙痕跡。"
    嬴政站在中庭的青铜漏壶前。壶中浮箭静止在水面,刻度停在申时叁刻——正是凰栖阁太凰毒发的时辰。他忽然伸手按向壶身,触到一丝馀温。
    青铜漏壶的水面微微震颤,映出嬴政森冷的眼眸。他五指收拢,竟将铜壶生生捏出裂痕,温水从缝隙渗出,混着壶底沉积的细沙,在青砖上蜿蜒成一道指向西北的细流。
    "柘木..."
    他碾碎指尖的木屑,突然将残片掷向地面。碎木在触地瞬间爆出几星幽绿火花——正是楚国巫祝特製的"隐辙粉",遇土即燃。
    蒙恬的剑鞘猛地压灭火星:"他们想误导我们往南追?"
    嬴政没有回答。他的靴底碾过灰烬,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凹痕前。那是车辕长期停放压出的印记,但边缘处...
    "看辙宽。"他剑尖轻点地面,"楚制车舆六尺叁寸,这痕却只有五尺八。"
    玄镜立刻跪地测量,额头沁出冷汗:"是...秦宫规制的小型轀輬车!"
    秋风突然变得刺骨。嬴政的龙袍广袖中落出半片梧桐叶——叶脉间残留的"青女泪"晶粉,此刻正诡异地飘向西北方。
    "王上!"一名锐士捧着沾血的珍珠奔来,"马厩发现这个!"
    珍珠在嬴政掌心滚动,突然裂成两半。空心的珠壳里,蜷缩着一隻奄奄一息的青铜蠹虫,虫腹刻着楚国符文,正发出微弱的振翅声。
    "项燕的'千里蛊'..."蒙恬声音发紧,"他们故意留下线索?"
    嬴政指尖发力,蛊虫瞬间化为齏粉。粉末在空中凝成箭矢形状,直指咸阳宫方向。
    "不是线索。"他抬脚碾碎粉末。
    黑冰台眾人还未反应过来,他们的君王已翻身上马。
    "传詔。"
    嬴政的声音比剑光更冷,惊得蒙恬的坐骑人立而起——
    "咸阳九门落闸。"
    "每口水井派锐士把守。"
    "凡有楚地口音者..."
    马蹄踏碎满地鸦羽,后半句话混着血腥气飘回来:
    "让他们听一听,太凰的怒吼。”
    ---
    【密道擒凤】
    秦宫地底的密道里,青灯幽暗,石壁渗着寒意。沐曦的指尖刚触到腕间的刃链,身后便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凰女,得罪了。"
    昌平君的声音温润如玉,却让沐曦浑身一僵。她未来得及回头,一方浸透药酒的丝帛已覆上她的口鼻。那香气甜腻如蜜,带着楚地特有的荼蘼花毒——青女泪,遇肤即渗,叁息可致人昏厥。
    沐曦的瞳孔骤然收缩,刃链在黑暗中绽出最后一丝银光,随即熄灭。她的意识如坠深渊,最后所见,是昌平君袖口暗绣的玄鸟纹,以及项燕那双在阴影中冷如寒星的眼睛。
    【叁凰迷踪】
    郢都,夜半密议
    烛火摇曳,昌平君指尖点过羊皮地图,朱砂如血,勾勒出叁条通往楚都的暗线。
    第一路:东向疑兵
    二十名死士护送一辆华盖马车,车内女子身披雪纱深衣,发间簪着凤凰玉步摇——可细看便会发现,那不过是昌平君豢养的楚国舞姬,指尖涂了沐曦惯用的木兰香膏。
    "每过驛站,便'不慎'遗落这个。"昌平君取出一枚耳坠,玉珠内藏追魂香,"黑冰台的猎犬,最喜此物。"
    第二路:西向杀局
    项燕解下青铜面具,露出那张轮廓锋锐的脸。他取过一支箭,箭簇淬了幽蓝的毒。
    "我亲自押送囚车。"他冷声道,"车内女子身形与凰女九分相似,双手缚以银链——若蒙恬来劫,便送他一场火凤涅槃。"
    第叁路:真凰暗渡
    昌平君抚过一辆看似寻常的锦缎輦车,车内铺着昆仑寒玉,四角悬着楚地特製的避息香囊——气味清冷如雪,彻底掩盖了沐曦的气息。
    "凰女在此。"他指尖轻叩车壁,"七日后抵郢都,嬴政纵有通天之能,也寻不到半分踪跡。"
    【黑冰折翼】
    东路,函谷关外
    蒙恬一剑劈开车帘,却见"凰女"缓缓抬头——那张脸美则美矣,眼神却空洞如偶。
    "糟!"他急退半步,傀儡的唇齿间突然迸出一蓬毒针。
    西路,丹水之滨
    项燕立于山崖,冷眼看着黑冰台的精锐涌入谷底。当囚车铁锁落地,他抬手一箭射入车中。
    "轰——"
    烈焰冲天而起,火舌扭曲如凤凰展翅,将十馀名黑冰台死士吞没。项燕的箭袋已空,却冷笑一声:"嬴政的鹰犬,不过如此。"
    ---
    【郢都囚凰】
    沐曦在幽静的宫室内醒来。
    她的腕上缚着鲛人筋索,看似柔软,实则刀剑难刄。屋内熏着楚地特有的蘅芜香,清冷似雪,却掩不住窗外飘来的烽烟气息。
    昌平君坐在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黑玉棋子。
    "醒了?"
    他抬眸,笑意温润,"这里比咸阳如何?"
    沐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昌平君也不恼,只是轻轻落子,棋盘上黑玉如墨,白玉如雪,廝杀正酣。
    "你是嬴政的软肋。"
    他低笑,"六国都在传……"
    指尖摩挲过棋子的边缘,他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得凰女者,得天下。"
    窗外无风,亦无虎啸。
    沐曦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唇角微微扬起,却无半分笑意。
    昌平君忽然倾身,棋子在指间转过一道冷光:
    「本君不会要你的命——」
    他将黑玉子「喀」地按在「天元」位,「但也没打算放你走。」
    ---
    【郢都城头·对峙】
    郢都城下,黑云压境。
    秦军玄色旌旗如潮水般涌至护城河外,战鼓低沉,似闷雷滚过天际。嬴政立于战车之上,玄甲冷冽,目光如刃,直刺城头。
    昌平君一把拽过沐曦,匕首横在她颈侧,刀刃映着烽火,在她苍白的肌肤上划出一道细线。
    "嬴政!"
    他的声音在风中嘶哑,"封我为楚王,割楚地予我,立誓永不犯境——否则,凰女今日血溅城楼!"
    沐曦的睫毛微微颤动,却未发一言。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片早已备好的白帛——那是她从衣角撕下的信,只待一阵风。
    【风起·信落】
    忽地,风向骤变。
    沐曦指尖一松,白帛如蝶翼般飘落。
    城下,太凰银白的身影猛然跃起,凌空叼住那片薄绢,落地时虎尾横扫,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折断,金石交击声刺耳。
    "贱人!"
    昌平君一把掐住她的咽喉,目眥欲裂,"你写了什么?!"
    沐曦唇角微扬,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
    "不过是一封……遗书。"
    昌平君怒极,却终究不敢真的伤她——沐曦若死,嬴政必屠尽郢都。
    他只能狠狠甩开她,厉声下令:
    "禁食一日!我倒要看看,饿到没力气,你还能玩什么花样!"
    【阵前展帛】
    战车上的嬴政展开染血白帛,四个暗红字跡刺入眼底:
    "噩梦之地"
    他指节一颤,眼前浮现沐曦夜半蜷在他怀里痉挛,额角抵着他心口,冷汗浸透绢衣。
    那夜他吻她颤动的眼睫,尝到咸涩的泪:"孤在,噩梦伤不了你。"
    记忆中她在梦中呜咽,指尖掐进他臂膀:"云泽殿...铁鍊..."
    「云泽殿……密道!」嬴政猛然攥紧布条,「王翦,云梦泽可有伏兵?」
    「稟王上,项燕今晨突然撤走云梦泽守军,说是防线调整。」
    嬴政眸色骤暗。
    (沐曦连楚军调防都算准了……)
    ---
    黑暗囚室内,油灯将沐曦的影子钉在石墙上。她低垂的睫毛掩住眸光,右手食指正以几乎不可见的幅度摩挲左腕——看似在抚平鮫人筋索的勒痕,实则在丈量提前松开的绳结馀量。
    叁日前她就开始用唾沫软化筋索内层,此刻绳索早已松弛如蛇蜕,却仍完美维持着被缚的假像。真正紧贴肌肤的,是左腕内侧那圈冰凉的刃链——那是一条锋利至极的金属链,银丝般的链体在袖中泛着幽光。
    守卫的佩剑与鎧甲碰撞声渐远。沐曦在心底默数——
    叁。
    二。
    一。
    她突然暴起,左腕翻转间刃链如银蛇出洞,"錚"的轻响后脚镣断成两截,断口平滑如镜,却未伤及她肌肤分毫。几乎同时,右手扯开那早已松脱的鮫人筋索,绳索落地时甚至保持着完整的捆缚形状。
    门外传来守卫的交谈声,她屏息贴墙,待脚步声远去,才悄然推开窗,纵身跃入夜色。
    云泽殿已成废墟,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
    沐曦轻车熟路地穿过倾颓的殿宇,指尖抚过一块看似普通的石砖——机关啟动,密道入口无声滑开。她毫不犹豫地鑽入,黑暗吞没了她的身影。
    ---
    昌平君的惊慌
    "人呢?!"
    昌平君一脚踹开囚室的门,脸色铁青。地上只馀断裂的脚銬和松开的鮫人筋索,沐曦早已不见踪影。
    "废物!"
    他暴怒,一把揪住守卫的衣领,"不是让你们十二时辰轮守吗?!"
    "大人,她、她明明被捆得死死的……"守卫战战兢兢,话未说完,便被昌平君一剑刺穿喉咙。
    "给我搜——!"
    他厉声咆哮,"所有能藏匿的密道、城郊——掘地叁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楚军倾巢而出,火把照亮整座城池。昌平君站在高处,死死盯着远处的黑暗。
    "嬴政若知道她逃了……"他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沐曦究竟是怎么挣脱的?那脚銬是精铁所铸,鮫人筋索更是楚国王室秘宝,寻常手段绝无可能破解。
    除非……她身上藏着连他都不知道的秘密。
    ---
    隔日城楼空荡,唯馀昌平君独立于城墙之上。
    晨雾中,他宽大的袖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掩不住袖中指尖的颤抖。那青瓷药瓶被他高举过头顶,瓶身在朝阳下泛着诡异的青光。
    "嬴政!凰女中了'青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城墙上回荡,"七日无解药,肠穿肚烂而亡!你若想要她活命——"
    城下的嬴政眯起眼睛。他注意到昌平君虽然站得笔直,但右脚却不自觉地微微后撤——这是随时准备躲避的姿势。
    更可疑的是,那药瓶上连个封印都没有,瓶口处还沾着未乾的水渍,显然是临时找来的空瓶。
    "王翦——"
    嬴政突然打断,声音如雷霆炸响,"放箭!"
    弓弦齐鸣如雷暴,叁千箭矢破空尖啸,金属蜂群遮蔽天光。箭簇相撞迸发刺耳鸣响,宛若天穹被青铜暴雨撕裂。
    "錚!錚錚!"
    箭雨倾泻在城墙上,石砖迸裂的爆响与箭杆折断的脆响交织。
    昌平君狼狈地躲回城堞后,动作快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宗室,倒像个心虚的逃犯。
    嬴政的冷笑如附骨之疽般追来:"连沐曦都弄丢了,也配与寡人谈条件?"
    王翦偷眼望向君王,只见嬴政侧脸如刀削般冷硬,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似有暗潮汹涌。那眼神王翦很熟悉——就像猎豹盯着慌不择路的兔子。
    "王上,凰女她..."
    "她不会死。"
    嬴政截断他的话,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昌平君若真擒了她,早该押上城楼示威。"
    他的目光扫过城墙上的每一处阴影,"那药瓶连封泥都没有,瓶身太新,显然是临时找来的道具。"
    王翦这才注意到,昌平君方才说话时,眼神不断往右侧飘忽,那是人撒谎时的本能反应。而且他的威胁太过刻意,声音越说越大,就像市井之徒虚张声势一般。
    "他在拖延时间。"
    嬴政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传令太凰与蒙恬,率叁千轻骑随寡人即刻赶往云梦泽。"
    他最后瞥了眼城墙,昌平君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沐曦既不在他手上,就必定已经逃往我们约定的地方了。"
    王翦恍然大悟。难怪王上今晨突然命令全军整装待发,原来早就料到凰女会自行脱困。
    他不由得想起昨夜巡营时,看到嬴政独自站在营帐外,望着云梦泽方向出神的模样。当时还以为王上是在担忧,现在想来,那分明是在等待一个信号。
    ---
    云梦泽的亡命奔逃
    芦苇荡在晨雾中摇曳,沐曦赤足踩过泥泞的沼泽,每一步都激起冰冷的水花。她的呼吸灼烧着喉咙,脚底被碎石和芦苇根划出血痕,却不敢停下——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楚军的呼喝声夹杂着弓弦绷紧的颤音。
    "在那里!"
    箭矢破空而来,擦过她的耳际,钉入前方的芦苇丛。沐曦猛地俯身,腕间的刃链银光暴涨,在千钧一发之际绞断第二支袭来的箭。她不敢回头,但能感觉到死亡的吐息就贴在她背后——
    "吼——!"
    一道银白兽影如闪电般从雾中扑出,太凰的利爪直接撕裂最前方楚军的喉咙,鲜血喷溅在晨雾中,像绽开的赤色毒花。它回头望向沐曦,琥珀色的兽瞳里写满焦急:「娘亲快跑!」
    沐曦咬牙继续向前冲,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膛。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一旦被擒,嬴政将被迫向昌平君低头——她寧可死,也不愿成为他的软肋。
    地面突然震颤,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雾靄被凌厉地劈开,玄甲铁骑如地狱而来的幽灵,瞬间冲散楚军的阵型。为首的男人黑甲染血,眉目凌厉如刀锋,正是嬴政!
    "政——!"
    她的声音破碎在风里,几乎哽咽。
    嬴政策马飞驰而至,俯身的瞬间,强劲的手臂一把捞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上马背。沐曦跌进他怀里,冰冷的指尖死死攥住他的衣襟,浑身颤抖得说不出话。
    她不需要说——嬴政已经低头,炙热的唇重重压上她的额头,那一吻带着失而復得的狠意,仿佛要确认她是真实的。
    "没事了。"他的声音沙哑,指腹擦过她脸颊的血痕,"孤在。"
    下一秒,他抬头,眼神已化作凛冬寒冰。
    "杀光。"
    二字如阎王敕令,叁千铁骑瞬间淹没楚军。太凰的咆哮震彻四野,银白兽影所过之处,残肢断臂如暴雨般飞溅。嬴政一手勒马,一手将沐曦的脸按进自己胸膛,不让她看见身后的血腥屠戮。
    沐曦在他怀中发抖,不是因恐惧,而是因终于能松懈的崩溃。她的眼泪浸透他的衣甲,低声呢喃:"我知道你会来……我一直都知道……"
    嬴政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他的唇贴在她发顶,吻去潮湿的雾气,而身后,楚军的惨叫声正渐渐被沼泽吞没。
    ---
    嬴政的大氅裹着沐曦湿漉漉的身子,水珠顺着她苍白的指尖滴落在军帐的羊皮垫上。玄色毛氅衬得她脖颈处的淤青越发刺目,嬴政的指腹擦过那道伤痕时,喉结动了动。
    "疼么?"
    他问得极轻,手上金疮药却抹得又轻又急,仿佛这样就能把昌平君施加的伤害尽数覆盖。
    沐曦摇头,发梢扫过他指骨间的玉韘。那枚象徵杀伐的玉器此刻沾了药香,倒显出几分违和的温柔。嬴政突然掐住她的腰,将人抱到膝上,埋首在她颈间深嗅——像是在确认那些楚地熏香是否还留在她肌肤上。
    "孤要屠城。"
    这句话裹挟着铁銹味的吐息,沉沉坠入沐曦耳中。
    嬴政的掌心覆在她后颈,温度灼人得像块烧红的烙铁。帐外蒙恬正在清点弩箭,箭簇相击的脆响与他逐渐粗重的呼吸微妙地重叠。
    他忽然抓起案上割肉的青铜小刀,刀尖在羊皮地图上划出深痕,从郢都东门一路撕到西市。
    "从这里开始,"刃口刮过楚王宫的标记时溅起细碎皮屑,"每个楚卒的咽喉都要钉上叁棱箭。"
    火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幕上,那轮廓正在缓慢膨胀,如同甦醒的凶兽。沐曦看见他喉结滚动,吞咽的仿佛不是唾液,而是即将喷薄而出的熔岩。
    沐曦的指尖蘸着冷茶,在檀木案几上勾勒出郢都城防的脉络。茶线蜿蜒如蛇,每一处转折都暗藏杀机。
    "昌平君身边全是项燕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嬴政瞳孔微缩。
    纤细的指尖在云泽殿密道处画了个圈,茶渍晕染开的形状恰似一个精巧的陷阱。
    "此处守卫每两个时辰才巡一次,而这里——"指甲在偏门处轻轻一叩,"是昌平君亲信的盲区。"
    嬴政突然扣住她的手腕。沐曦的神经同步仪正在发烫,蓝光透过肌肤映出血管纹路,与案几上的茶渍诡异地重合。她任由他握着,另一隻手继续在茶案上排兵佈阵。
    "黑冰台从此处潜入。"
    她的指尖沾着茶水,在代表楚军大营的位置画了个叉,"当眾抓捕昌平君后——"茶线突然分叉,像毒蛇吐信,"隔日再放他走。"
    帐内静得能听见茶渍渗透木纹的细微声响。嬴政的拇指抚过她腕间发光的蓝纹,突然低笑:"项燕必疑他叛楚?"
    沐曦抬眸,眼底流转着跨越千年的智慧光芒。
    她没有告诉嬴政,这招在后世被称为"反间计",更没提及在另一个时空长河里,昌平君正是因此走向末路。她只是微微頷首,茶水的痕跡在她指尖渐渐乾涸,如同歷史上无数相似的阴谋正在成型。
    "王上英明。"
    她轻声说,将未来千年的权谋智慧,都藏在这句谦逊的应答里。
    "还不够。"
    嬴政突然将她压倒在茶案上,檀木纹理印在她脊背,茶渍地图在纠缠间晕染成一片朦胧的山水。
    他的唇若即若离地擦过她颈侧结痂的伤口,温热吐息激起细微的战慄:"你这几日要藏得严实,连黑冰台都找不到。"
    修长手指探入大氅边缘,沿着她腰侧的弧线游走,指尖在肋骨间停驻的力道恰到好处——既是挑逗又是丈量。
    沐曦能感觉到他掌心的剑茧刮过丝绸衬里,那触感让她想起他执笔批阅奏章时,硃砂笔尖在竹简上收锋的弧度。
    "要让项燕夜不能寐..."
    他咬住她耳垂低语,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腕骨按在案几上,"猜不透是孤找回了你,还是昌平君私下放走了筹码。"
    青铜灯的火光在他眼里跳动,映出深不见底的算计。
    沐曦在他身下轻颤,忽然领悟这不仅是肌肤之亲——他正在她身上篆刻一场心理战的蓝图。
    当他的膝盖顶进她双腿之间时,案几上的茶渍恰好勾勒出郢都城轮廓,而他的拇指正按在代表楚王宫的位置缓缓摩挲。
    ---
    郢都·楚军大营
    昌平君跌跌撞撞地冲进项燕的军帐,左臂的箭伤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沙盘上洇开一片暗红。
    他喘息粗重,喉咙里滚着血腥气,却仍强撑着嘶吼:"将军!秦军密道图是假的!他们——"
    话未说完,青铜剑锋已抵上他的咽喉。
    项燕的青铜面具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剑穗上沾着前日战死副将的血,此刻正轻轻摇晃,像一条吐信的毒蛇。帐内楚将早已按剑而立,鎧甲未卸,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凰女呢?"项燕的声音低沉,却透着刺骨的杀意。
    昌平君瞳孔骤缩。
    ——他确实不知道沐曦的下落。
    六日前,她明明被囚禁在地牢,可一夜之间,她竟凭空消失,连看守的楚卒都说不清她是如何挣脱镣銬的。更诡异的是,嬴政既不退兵,也不强攻,只是按兵不动,仿佛在等什么。
    "我……"昌平君喉结滚动,冷汗滑落鬓角,"她逃了。"
    "逃了?"
    项燕冷笑,剑尖一挑,割开昌平君的衣襟。半块玉玦滚落在地,玉上刻着楚国王室的玄鸟纹——正是昌平君夫人贴身佩戴的信物。
    "这不是你夫人的玉?"
    项燕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黑冰台的人潜入我营被我所擒,那廝招供,昌平君已与嬴政密约——献我项燕人头,换楚王之位!"
    昌平君脸色惨白,猛然想起黑冰台首领那句诡异的耳语:"君上别忘了结发妻。"
    ——是栽赃!
    他张口欲辩,可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冲进来,嘶声道:"将军!秦军阵前高喊……说昌平君已献密道图,今夜子时开城门迎秦军!"
    项燕剑锋猛地压下:"你还有何话可说?"
    昌平君知道,自己已入死局。
    ---
    当夜,楚军大乱。
    项燕的亲兵突然包围昌平君的营帐,而昌平君的部曲则暗中调走项燕的精锐,双方在郢都城内廝杀,血染长街。秦军却按兵不动,只在城外擂鼓呐喊,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项燕站在城头,望着城内自相残杀的楚军,忽然狂笑出声。
    "好一个嬴政……好一个凰女!"
    他猛地扯下青铜面具,露出那张被战火摧残的脸——双眼却佈满血丝,狰狞如恶鬼。
    "昌平君——"他嘶吼着,声音撕裂夜空,"你与嬴政合谋灭楚,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言罢,他横剑于颈,狠狠一划——
    鲜血喷溅在城墙的青砖上,楚国的最后一位名将,就这样倒在了秦王的算计之下。
    ---
    昌平君的末路——
    项燕一死,楚军彻底崩溃。
    昌平君带着残部仓皇逃出郢都,可刚至会稽山,就被项燕的旧部追上。
    "叛徒!"
    为首的楚将目眥欲裂,"你害死项将军,今日必取你首级祭旗!"
    箭雨铺天盖地袭来,昌平君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他狼狈地躲进山林,可楚军恨他入骨,竟放火烧山,逼他现身。
    最终,他在一处悬崖边被围住。
    "你们……"昌平君喘息着,嘴角溢血,"你们真以为是我背叛楚国?"
    "不重要了。"
    楚将冷笑,"项将军因你而死,楚国的覆灭,总得有人担罪。"
    昌平君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梟。
    "嬴政……你果然够狠。"
    他转身,纵身跃下悬崖。
    ---
    嬴政的冷眼旁观
    当消息传回秦军大营时,嬴政正搂着沐曦站在城头。
    "昌平君呢?"沐曦轻声问。
    嬴政抚过她发间那朵从楚宫带回的芍药,淡淡道:"在会稽山当'忠臣'呢……项氏残部,正替他收尸。"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沐曦望着远处的烽烟,忽然明白——
    嬴政要的从来不是昌平君的命。
    他要的,是让楚人亲手杀死自己最后的希望。
    ---
    凯旋之夜,嬴政在沐曦掌心放了一枚青铜钥匙。
    "云泽殿烧了。"
    他咬她耳垂,声音低沉,"孤会建座新殿——"
    "没有铁鍊,只有一池活水,养你喜欢的锦鲤。"
    帐外,太凰正把偷听的徐太医扑进草丛,尾巴甩得得意洋洋。
    而远方的楚地,血色残阳笼罩山河,仿佛一场漫长的噩梦,终于迎来朝霞。

本文网址:https://www.fuwenh.com/book/131384/34267321.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www.fuwenh.com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