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卖品】午夜的背德回响

    夜色浓稠如墨，吞噬了白日的所有假象。
    凌晨两点，主卧的床上，谢时安睁着眼睛。这几天的和沉宴的相处都化作了此刻在血管里无声奔流的躁动。沉宴那张戴着“长辈”面具的脸，那些疏离的话语，还有床上刺眼的橙色礼盒，在她脑中反复切割。
    理智告诉她，那是他拙劣的反击，是他抓住柳冰归来这根稻草后，试图重建摇摇欲坠的尊严。
    但身体里另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在叫嚣——那是被挑衅的暴怒，是被属于她的东西擅自宣称“归属他人”的灼热妒意。
    她鬼使神差地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无声地走向他的房间。没有计划，只有一股近乎本能的冲动——去撕碎那层可笑的伪装，去确认那具身体里，是否真的已经抹去了她的印记。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她听到了。
    细碎的、压抑的、却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响，隔着厚重的实木门板，丝丝缕缕地渗了出来。
    那是……沉宴的呼吸声。急促的，破碎的，带着无法自控的颤音。是她这叁周来，在他濒临高潮时，听过无数次的动静。
    谢时安全身的血液似乎在一瞬间冻住，又在下一秒轰然沸腾，冲向头顶。
    紧接着，一个低哑的、浸透了情欲的呼唤，像淬毒的针，刺穿了她的耳膜：
    “…老婆…亲爱的……”
    他在叫谁？
    他在用这种声音，叫谁？！
    嫉妒，那是一种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资格体验的、属于“弱者”的情感，此刻却化作最凶猛的火毒，瞬间烧穿了她的五脏六腑。比她过往任何一次愤怒都要炽烈，都要毁灭性。
    她僵立在门外，指尖抠进了门框的木质纹理里。
    门内的声音还在继续，混合着衣物摩擦的窸窣，和手机视频通话特有的、轻微的电子杂音。
    “阿宴……”一个熟悉的、冷静而威严的女声透过门板传来，是柳冰。“让我看看，你有多想我。”
    谢时安瞳孔骤缩。
    她想起来了。那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柳冰出差前特意留给他的，说是“穿着睡觉舒服”。此刻，门内传来衣料滑动的细微声响。
    然后，是沉宴更重的喘息，带着哭腔般的鼻音：“柳总……我……”
    “让我看。”柳冰的命令，不容置疑。
    谢时安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着，极慢、极轻地，将房门推开一道狭窄的、黑暗的缝隙。
    房间内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是架在枕头边的手机屏幕。冰冷的荧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也照亮了沉宴的脸。
    他半靠在床头，酒红色的真丝睡袍领口被扯开，大片苍白的胸膛暴露在微光中，上面……似乎还有些未消退的浅淡红痕。他的右手伸在被子里，正剧烈地起伏动作着。他的脸偏向手机屏幕，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柳冰那张妆容精致、冷艳逼人的脸，眼神迷离而渴望。
    “想柳总……想得这里发疼……”他呻吟着，声音沙哑破碎，左手颤抖着掀开被角，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手机摄像头前——大腿内侧紧绷的肌肤，还有那早已精神抖擞、前端湿润的欲望。
    他在展示。向柳冰展示他的“忠诚”，他的“渴望”。
    而他的呻吟，他的表情，他身体扭动的弧度……**比在谢时安身下时，显得更加放纵，更加失控，更加……淫荡。**
    “哈啊……柳总……慢一点……我受不了了……”他对着屏幕哀求，腰肢却诚实地向上挺动，迎合着自己右手的动作。
    谢时安死死扣住门框，坚硬的木刺扎进掌心，带来锐痛，却远不及心头那万分之一。她感觉自己的视野边缘在发红，沸腾的血液撞击着耳膜，发出轰鸣。
    他怎么敢？
    用她亲手调教出来的、变得敏感放荡的身体；用她熟悉到骨子里的、每一次喘息和颤抖的节奏；用她在他身上打下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烙印——去对着另一个女人，表演如此深情的沉沦？
    就在这极致荒诞、极致羞辱的一幕达到顶峰时——
    视频里的柳冰似乎说了句什么，沉宴发出一声拔高的呜咽，身体猛地绷紧。
    而也就在这一瞬间，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或者说，完成了某种仪式，头猛地侧向一边，剧烈喘息。
    他的目光，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精准地，穿透了门缝的黑暗，对上了谢时安那双燃烧着冰冷怒焰的灰眸。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
    沉宴的脸上还残留着高潮余韵的红潮，汗水浸湿了额发。他的眼睛因为情欲而湿润，但在那水光深处，谢时安没有看到被撞破的惊慌，没有看到羞耻，甚至没有恐惧。
    只有一片空洞的、近乎绝望的平静。
    然后，在那片空洞之上，极其缓慢地，绽开了一个微笑。
    一个挑衅的，凄绝的，带着毁灭快意的微笑。
    他的嘴唇还在因为方才的喘息而微张，目光紧紧锁住门外的谢时安。然后，在手机屏幕荧光映照不到的阴影里，在柳冰可能还在视频那头温存或命令的背景下——
    他对着谢时安，用清晰无比的口型，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
    两个字，像两把淬毒的冰锥，狠狠钉入谢时安的瞳孔。
    “砰！”
    一声闷响，是谢时安的拳头狠狠砸在了门框上。她终于无法维持那冰冷的凝视，猛地抽身后退，像是被那两个字灼伤。
    房门在她眼前依旧虚掩着，里面断续传来沉宴低低的、对着手机的应和声，以及柳冰似乎颇为满意的、模糊的轻笑。
    走廊重新被死寂吞没，只有谢时安自己粗重得可怕的呼吸声，在空旷中回荡。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被木刺扎出的血痕。鲜血的温热，奇异地让她沸腾的脑海冷却了一瞬。
    他是在用这个身份提醒她，还是在用这个身份嘲弄他自己？抑或是……在用这个身份，向她发起最恶毒、也最有效的攻击？
    他成功了。
    谢时安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风暴都已沉淀，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危险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比愤怒更可怕的决心。
    他以为拉出柳冰，披上“伦理”的外衣，演一出“夫妻情深”的戏码，就能挣脱？就能让她知难而退？
    他错了。
    他错在让她看到了他更深的堕落——不是对她，而是对那个“柳总”。他错在让她品尝到了嫉妒的毒，而解药，只能是更彻底的占有和毁灭。
    他错在，让“继父”这个称呼，从一个尴尬的身份标签，变成了一个充满禁忌诱惑和征服难度的……战利品标志。
    谢时安转过身，没有再看向那扇门。她沿着来时的路，赤脚走回自己的房间。
    每一步，都更冷静。
    每一步，都在心中重新勾勒那个男人的轮廓——不是作为猎物，而是作为一件必须被彻底打碎、然后按照她心意重塑的藏品。
    柳冰的礼物？柳冰的视频？柳冰的“丈夫”？
    很好。
    那就让她看看，当“继父”这个外壳被彻底剥落，当这具身体连最后一点虚伪的“忠诚”都被碾碎时，她亲爱的母亲，还能不能露出那样满意的轻笑。
    夜色依旧深沉。
    但有些东西，在无声的窥视和挑衅中，已经彻底变质，再无转圜可能。
    战争，从这一刻起，才真正脱离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它最狰狞也最真实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