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笼 ρòwēngē1.còм

推荐阅读:怨僧專情總裁處處寵来弟(姐弟骨科)捡来的忠犬超想上位(姐弟年下1V1伪骨)冬青(父女)积欲(高H)请不要骚扰向导!(哨向NPH)她又娇又爱nph姜黄(1v1大学)奇怪的继兄(1v1伪骨双洁H)

    西洋医生的猛药,如同冰冷的洪流,终于浇熄了在绫体内肆虐、几乎将她烧成灰烬的高热。年轻躯体里那点残存的韧性,将她从生死边缘勉强拉了回来。
    然而,回归的并非生机,而是更深重的破碎。
    高热褪去,留下的是仿佛被抽空骨髓的极度虚弱。她像一尊布满裂痕、一触即碎的薄胎瓷偶,无力地伏在榻上。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需要耗尽心力去控制,小心翼翼,生怕那细微的起伏再度撕扯背上
    那片依旧灼烧般刺痛的烙印。
    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黏腻地贴在冰冷的皮肤上,勾勒出过分单薄脆弱的轮廓。浓重刺鼻的药味顽固地霸占着房间的每一寸空气,将她曾经精心挑选的熏香记忆彻底抹去。
    窗外吝啬的冬日阳光,徒劳地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却丝毫照不进她低垂眼帘后那片死寂的灰暗。劫后余生的不是庆幸,只有深入骨髓的惊悸与挥之不去的屈辱梦魇。
    纸门无声滑开。藤堂朔弥的身影填满了门口的光线,脚步沉缓,仿佛背负着无形的重物。他挥手,一个无声的手势,屏退了侍立的侍女。房间只剩下他们三人:绫,朝雾,以及他。
    他在她榻边的蒲团坐下,高大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绫连转动脖颈的力气都匮乏,只能透过沉重眼睫的缝隙,模糊地看到他深色吴服的下摆,以及放在膝上、被洁白纱布严密包裹的手——那纱布边缘洇出的暗红,是他昨日为她失控的、带着血腥味的证明。
    过去几个日夜,在高热的炼狱与痛苦的深渊中沉浮时,绫并非全无知觉。
    混沌的意识里,是无边的黑暗与焚烧般的痛楚。然而,总有一股冷冽而熟悉的松香气息,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标,固执地存在着,时远时近。
    偶尔在剧痛的间隙,她挣扎着掀开一丝眼缝。朦胧的光影中,总能看到那个如同磐石般守在榻边的沉默轮廓。
    光线昏暗时,他是凝固的剪影;光线稍明时,能看清他下颌紧绷如刀的线条,和他凝视着自己时,那双深眸中翻涌的、浓稠得化不开的沉重——那里面,似乎不再只有冰冷的怒焰,还沉淀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痛楚的东西?
    最清晰的记忆,是一次剧烈的灼痛让她无意识地发出小猫般细弱的呜咽。随即,一只带着凉意、裹着纱布的手,极其笨拙地、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迟疑,轻轻、轻轻地落在了她滚烫汗湿的额角。
    那触碰生涩得完全不像他,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怕碰碎了什么。那微凉的触感和笨拙的安抚,在她混乱的意识里激起短暂却清晰的涟漪,带来一丝奇异的酸楚,随即又被更深的痛苦淹没。
    此刻,这气息的主人就在咫尺。那份沉甸甸的存在感,让她虚弱紊乱的心跳更加失序。请记住网址不迷路p ó18neωs点C ó m
    除了怕少主嫌恶这具被玷污、伤痕累累的身体,一股巨大的、无处宣泄的委屈,如同冰冷的潮水,在她胸腔里无声地汹涌、冲撞,几乎要将她撑裂。
    她想哭,想嘶喊,想把所有的痛苦和屈辱都倾倒出来。
    可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用更尖锐的疼痛来压制那几乎破闸而出的呜咽。
    破碎的身体和精神,让她连表达委屈的资格都失去了,只剩下无声的、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长久的沉默在药味弥漫的房间里凝固,沉重得令人窒息。他似乎是在等她积聚开口的力气,又或许,是在积攒某种决心。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比往日低沉许多,却奇异地去掉了惯常的冷硬锋芒,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近乎平静的决断,清晰地传入绫耳中:
    “绫。”  他唤了她的本名,这个称呼本身就让角落的朝雾眼睫微动。“……日后,你只在我身边。”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沉静的深海,包裹着她苍白脆弱的侧影。那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凝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
    “你的时间,你的所有,都归我。”  他的语气没有商榷的余地,是宣告,却并非冰冷的命令,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即将成为事实的未来。
    “再不会有人能伤你分毫。所有麻烦,我会清除干净。”  他声音平稳,却蕴含着钢铁般的意志,“你只需安心养着。”
    完全属于他。彻底包养。
    这意味着什么,绫无比清楚。她将彻底斩断与吉原其他客人的任何可能联系,成为他藤堂朔弥独一无二的、打上专属烙印的私有物。一座用黄金打造、却密不透风的华丽牢笼。
    从此,她的生死荣辱,喜怒哀乐,都将系于他一人之手。
    安全吗?或许是。但代价是彻底失去仅存的一丝自由和未来选择的可能。
    若有一日他厌倦了,或者她年华老去,这金丝笼会不会变成冰冷的囚笼?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她刚刚从高热中挣脱出来的心脏。
    她几乎是本能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角落里的朝雾,寻求一丝指引或确认。
    朝雾迎上她的目光。那双洞悉世情的眼中,情绪翻涌如潮:有终于落地的如释重负,有深不见底的忧虑,还有一丝同命相怜的悲悯。
    接触到绫脆弱无助的求救信号,朝雾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对她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幅度微小得如同幻觉,却像一道无声的指令,瞬间击溃了绫最后的犹豫。
    绫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朔弥。他正紧紧凝视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是她熟悉的强势与掌控一切的笃定。
    然而——
    就在她目光回转的瞬间,她清晰地捕捉到了他放在膝上的那只未受伤的手,指节依旧放松,但喉结却极其细微地、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那一直平稳深沉的呼吸,在她视线移开的刹那,似乎也出现了微不可察的、极其短暂的停滞。
    这些细微到极致的体征,如同平静海面下瞬间掠过的暗涌,暴露了他内心并非如表面那般波澜不惊。他在等待她的回答,带着一种与他身份性格极不相符的……紧张。
    这一刻,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她脑海中疯狂闪回、碰撞:
    松平伊贺守酒醉后狰狞扭曲的面孔,那带着疯狂快意的眼神,还有那烙铁般滚烫、刻入骨髓的剧痛……背上此刻依旧鲜明、丑陋、象征着无尽屈辱的伤痕……还有……那笨拙覆上她滚烫额角、带着微凉与小心翼翼的手……
    以及此刻,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心疼和那转瞬即逝的紧张……
    恨意与恐惧依旧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心底最深处,与那个雪夜地窖中脸上带着十字疤的武士身影交织在一起,提醒着她眼前这个男人背后可能隐藏的冰冷与残酷。
    但另一方面,他那不容置疑的、强大的庇护,他那失控的愤怒所代表的在意,他那此刻眼中罕见的、等待答案的紧张,以及那笨拙的触碰……又像是一点微弱的火星,落在她早已冰封绝望的心上,激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极其复杂的悸动与……一丝扭曲的依赖。
    对安全感的极度渴望,如同溺水之人本能地想要抓住唯一的浮木。对朝雾判断的无条件信任与依赖。以及……那一点连她自己都羞于承认的、对于这份强大庇护所产生的、病态的心安。
    此刻,一种强烈的、被压抑许久的情绪,在确认了他纯粹的心疼后,如同被压抑到极限的洪水,轰然冲垮了所有堤坝。
    那份巨大的、几乎将她吞噬的委屈,再也无法压抑。
    她的身体因无声的哭泣而剧烈地颤抖起来,牵扯到背上的伤口,带来尖锐的刺痛,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了,只是沉浸在那迟来的、崩溃般的宣泄里。
    她不敢放声大哭,只能死死咬着早已伤痕累累的下唇,将所有的呜咽都闷在喉咙深处,化作破碎的、压抑的抽泣。
    朔弥那只包裹纱布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柔,用指腹隔着纱布,极其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那动作依旧生涩,却充满了不容错辨的怜惜。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一遍遍地擦拭着那仿佛流不尽的泪水。他的眼神深处,那抹心疼之色浓得化不开,甚至隐隐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自责的痛楚?是为未能及时保护她而自责吗?
    绫的泪水仿佛流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她停止了颤抖,只剩下身体因虚弱和残余啜泣带来的细微起伏。那份汹涌的委屈,在泪水的冲刷和那笨拙却温柔的触碰中,似乎得到了某种奇异的释放与安抚。
    她垂下眼帘,长睫如同被泪水打湿的蝶翼,在苍白得透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遮掩住眼底翻江倒海后的一片荒芜。
    死寂般的沉默再次笼罩,比之前更加沉重。窗外的风声呜咽着,如同为她奏响的哀歌。
    许久,许久。她用尽残存的所有意志,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的声音:
    “好。”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呻吟,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这个微小的动作,毫不意外地再次牵扯起背上尖锐的刺痛,她却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仿佛这痛楚已是她必须背负的、选择的一部分。
    朔弥那只一直紧绷的、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松开了。一股强烈的、近乎原始的满足感,以及更加汹涌澎湃、更加不容置疑的占有欲,那丝因等待而生的、罕见的紧张彻底消散,被一种“尘埃落定”的深沉笃定所取代。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幽邃,里面沉淀着一种彻底掌控的安心,以及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幽暗光芒。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那只受伤的手依旧保持着为她拭泪后悬停的姿势,仿佛在守护着这份刚刚达成的、带着血泪的契约。
    绫闭上眼,背上的烙印依旧在灼灼作痛,提醒着那场无法磨灭的噩梦。一道全新的、用黄金与强权编织的、密不透风的“金丝笼”,已然落下,将她彻底笼罩其中。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冰冷的笼中,昨日那几乎将她撕碎的风雪与炼狱,似乎被隔绝了。一种扭曲的、带着血腥味与泪水的“安全”感,沉重地包裹着她疲惫不堪的身心。
    未来是更深的囚禁,还是未知的深渊?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她点头说出那个“好”字起,她的命运,已与藤堂朔弥这个名字,紧紧捆绑,再也无法挣脱。
    藤堂朔弥的“处理”,迅疾如雷,狠辣如毒。
    报复并非市井匹夫的刀光剑影,而是精准打击在松平伊贺守最致命的核心——权力与财富。
    首先遭殃的是伊贺守引以为傲的海运生意。他名下几艘最赚钱的商船,在短短数日内,接连遭遇“意外”:
    一艘在长崎港因“手续不全”被幕府官员无限期扣押,查出了夹带违禁品的“证据”;另一艘则在濑户内海遭遇“神秘海盗”,货物被劫掠一空,船体被凿沉,船员“侥幸”生还却众口一词指认是伊贺守拖欠水手工钱引发的内讧报复;
    还有一艘在即将抵达大坂时,船舱突然“自燃”,满载的丝绸化为灰烬,损失惨重。而这一切“意外”的背后,都隐隐绰绰闪现着藤堂商会庞大而隐秘的力量网络。
    紧接着,是政治上的致命丑闻。
    一些陈年旧案也被翻出,指向伊贺守曾为争夺矿山,指使家臣屠戮过某个不肯搬迁的小村落。流言如同瘟疫般扩散,迅速传入了与伊贺守敌对派系的公卿耳中,也传到了江户幕府某些早已对他不满的重臣案头。
    墙倒众人推。曾经依附于伊贺守的商人,嗅到了危险的气息,纷纷与他划清界限,催逼欠款。
    债主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堵在他的宅邸门前。
    幕府也派来了使者,名为“询问”海运纠纷和流言之事,实则态度冰冷,带着问罪的意味。
    不到一月,曾经不可一世的松平伊贺守,已是众叛亲离,焦头烂额。庞大的商业帝国摇摇欲坠,政治
    生涯岌岌可危。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怎样一个不能招惹的煞星。
    这一日,风雪交加。伊贺守再也顾不得颜面,如同丧家之犬,只带了一名心腹,狼狈地冒雪赶到藤堂商会在京都的据点。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名,只是一个形容枯槁、满眼血丝、被恐惧彻底击垮的老人。
    他被带到一个僻静的茶室。藤堂朔弥正端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碾着茶末。室内茶香袅袅,温暖如春,与室外的风雪仿佛两个世界。
    朔弥甚至没有抬眼看他,只是专注地看着茶筅在碗中搅动起细腻的泡沫。
    “藤……藤堂少主……”伊贺守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榻榻米上,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哭腔,“老…老夫知错了!老夫鬼迷心窍!求您高抬贵手……饶了老夫这一次吧!老夫愿……愿倾尽所有赔偿绫姬姑娘!求您……求您放过老夫的家人和基业吧!”
    他涕泪横流,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昔日所有的傲慢与尊严荡然无存。
    朔弥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缓缓抬眼,目光刺向地上瑟瑟发抖的老人。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绝望的冰冷与漠然。
    “赔偿?”朔弥的声音平淡无波,却比窗外的风雪更寒冷,“松平大人,你以为,这世上有些东西,是能用钱财衡量的?”
    他端起茶碗,看着碗中碧绿的茶汤,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语气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你烙下的印记,很深。它提醒着我,也提醒着绫,有些错误,一旦犯下,代价就是…万劫不复。”
    “不……不……藤堂少主!求您开恩!开恩啊!”  伊贺守绝望地哀嚎,如同濒死的野兽。
    朔弥将茶碗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他站起身,走到伊贺守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的船,沉了,是你的命数。”  他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你的名声,臭了,是你的报应。至于你的命……”
    他顿了顿,看着伊贺守骤然亮起一丝希望的眼神,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留着吧。活着,亲眼看着你引以为傲的一切,是如何一点一点,化为齑粉。”
    言罢,他不再看地上那滩烂泥般的存在,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冰冷决绝的背影。
    不久后,松平伊贺守被幕府以“御下不严”、“德行有亏”、“有损武士名誉”等罪名,褫夺了部分封地和特权,勒令闭门思过,实则形同软禁。
    他的商业帝国彻底崩塌,庞大的债务如山压顶,曾经的门庭若市变成了门可罗雀。他最终在穷困潦倒、众叛亲离中郁郁而终,死时身边空无一人。
    京都的贵族圈子里,只留下一个关于他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而身败名裂的警示故事。

本文网址:https://www.fuwenh.com/book/130313/34379624.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www.fuwenh.com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