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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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妮。”
    约翰的声音穿过傍晚的空气,落在她耳边,像一枚硬币掉进空罐子里,清脆,但没什么分量。
    林晞抱着纸袋,站在原地,夕阳在她身后,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约翰脚边。
    她看着他走过来,皮鞋踩在人行道上,每一步都带着他特有的、充满自信的节奏。
    距离上一次见面还不到一个月,但此刻他站在面前,林晞却觉得自己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安妮?”约翰走近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她身侧,他的眼神顿时变了,是政客特有的评估眼神。
    “这两位是?”
    约翰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温和,林晞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出奇地清醒。
    “邻居”,林晞听见自己说,声音比她想象的要平静,“碰巧遇到了。”
    约翰看了看她怀里的纸袋,又看了看赫克托和艾戈手里印有相同logo的购物袋,脸上挤出一个笑,“看来你最近还挺有生活气息的。”
    那笑没到眼底,他还在打量,在评估,林晞打断他的审视,“有事回去再说吧。”
    约翰点头,转身往公寓走,林晞落后一步,她能感觉到身后和身前不同的脚步声,叁个人的,不同节奏,不同重量,赫克托和艾戈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两道无声的影子。
    快走到门口,林晞手伸进衣服里摸钥匙,空的,她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钥匙从来不在她手里,她的手插在衣兜里,姿势僵硬。
    林晞侧过头,看向艾戈,他的目光和她对上,脸上带着笑,但那手,就是没从兜里拿出来,完全没有要掏钥匙的意思。
    林晞咬了咬后槽牙。她朝艾戈那边挪了半步,声音小得只有叁个人能听见,用手指在他手臂上戳了一下,“钥匙。”
    艾戈挑了挑眉,没动。
    林晞的指尖又戳了一下,重了点。
    没反应。
    约翰在前面已经开始翻手机,嘴里嘟囔着“信号怎么这么差”,林晞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她又往赫克托那边蹭了蹭,声音压得更低,“赫克托。”
    赫克托终于侧过脸,垂眼看着她,但就是迟迟没有动作,林晞咬着唇,她想骂人,想发火,但她忍住了,用眼神示意他的衣兜,一遍遍重复那两个字,“钥匙,赫克托,给我钥匙。”
    “安妮?”约翰转过头,“你到底进不进?”
    就在这时,赫克托动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轻轻一抬,钥匙从他指间滑落,落在林晞脚边的地上,发出极其轻微的金属声响,静静躺在砖缝边,林晞几乎是同时间弯腰,快速捡了起来。
    “钥匙掉了”,她直起身,攥紧那把冰凉的钥匙,对约翰晃了晃,“刚才没拿稳。”
    赫克托和艾戈已经先一步,走向隔壁那扇门,错身而过时,她听到——
    “林小姐,下次记得别问邻居要钥匙。”
    林晞喉咙吞咽几下,想叫住他们,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见艾戈抬手,按响了隔壁的门铃。
    那扇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没等看清是谁,两人已经走了进去,门哐的一下重重关上。
    林晞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愣了两秒,她好像听见门后传来极轻的窸窣声,然后重物落地的沉闷,但她没时间多想,约翰就在她身旁。
    “想什么呢?开门。”
    林晞低头用那把钥匙开门,手有点抖,插了两下才插进去,她推开门,侧身让约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她站在玄关,听见约翰的脚步声在客厅里响起。
    约翰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那种他惯有的、居高临下的点评语气,“还行,没乱得不像话。”
    林晞没理他,她把纸袋放在餐桌上,开始往外拿东西,她一样一样拿出来,走到赫克托收拾出来的那个货架前,把东西摆上去。
    面包第二层,水果要放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而牛奶要放进冰箱,位置和她前两天打开时一模一样。
    “饼干要放在……”林晞自言自语,停了一下,手指在盒子上摩挲着,盒子的包装是橙色的,上面印着一个咧着嘴笑的南瓜。
    万圣节限定款。
    她将饼干放在货架第一层,整整齐齐,林晞看着那个南瓜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安妮”,约翰的声音突然变近,他已经走到她身后,“转过来,让我看看你。”
    林晞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早就收了回去,她靠在厨房台沿上,将购物袋放在两人之间,无声阻挡他的靠近。
    “瘦了好多。”约翰叹了口气,语气变得“真诚”起来,“安妮,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不好过。停职、调查、一个人闷在家里,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怎么样了。”
    林晞看着他,他的眼睛在说话的时候会微微眯起,那是他故作真诚时的标志性表情。
    “我挺好的。”
    约翰又等了几秒,没等到她感激涕零的反应,脸上的温和裂了一道缝,他清了清嗓子,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
    “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
    林晞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撇嘴点头,靠在货架边,等着下文。
    “下周有个听证会,你得去。”
    “什么听证会?”
    约翰被打断,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他很快压下去,看着她,缓缓开口,“阿兹特克的事,白堡要重新查。”
    林晞的手指收紧了。
    “白堡认为,”约翰斟酌着词句,“部长那件事之后,内部可能有一些问题,比如叛徒之类的,旧事重提,是难免的。”
    “旧事”指的是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去年她被贬到阿兹特克,理由是“账户异常”,那笔钱是约翰操作的,她只是配合,结果是她的账户有问题,最后背锅被派驻到阿兹特克,而约翰,干干净净地留在利维坦。
    “安妮,你只需要配合调查,照上次说的那样说就行。”
    约翰顿了顿,“他们可能会问一些……比较细的问题,你按我们之前对好的回答,不会有事的。”
    林晞看着他,忽然想笑,上一次,她被贬到阿兹特克,当那个转移视线的靶子,这一次,他还要她当。
    约翰站起来,朝她走近两步,声音压得更低,但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又回来了,“安妮,白堡不会查出来的,只要你说没问题,就不会有问题。”
    “约翰。”林晞打断他,“上一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那次不一样。”
    “哪次不一样?”林晞的声音陡然拔高,“哪次你不是让我当靶子?哪次你不是站在旁边看?我去了阿兹特克,差点死在那里!”
    “安妮!部长死了,NSC现在人人自危,谁都不想被牵扯进去,只要你咬死了,没人会深究,他们只是需要一个交代,不是真的想查到底。”
    “我不会做的,约翰,绝不。”
    林晞一字一顿,约翰的脸涨红,“安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现在什么处境你清楚吗?停职,审查,那些人恨不得把你撕了吃掉,是我在帮你,也只有我能帮你,你还在这儿给我闹脾气?”
    林晞的声音冷下来,“帮我?你是帮你自己吧。”
    “我当然是为了你!”
    “放屁!”
    林晞吼道,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他,那些积压了太久的愤怒、委屈、失望,全部涌上来,堵在喉咙里,烧成一把火。
    约翰被她吼得愣了一瞬,她的目光让他烦躁,他转过身,想坐回沙发上,但刚坐下,动作便僵住了。
    沙发上,有迭得整整齐齐的毯子。
    约翰的目光在毯子上停了两秒,然后扫向客厅其他地方,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落在她身后的货架上,有整齐摆放的零食,很分门别类的食物,和他记忆中的“林晞的家”完全不同。
    他的眼睛眯起来,“你收拾的?”
    “嗯……”林晞靠着货架,移开视线。
    约翰扯起沙发上的毛毯,质问道,“这是谁的?”
    林晞的神经绷紧,约翰忽的转身,朝卧室走去。
    “约翰!”
    她追上去,但已经晚了,约翰推开卧室门,目光在里面扫了一圈,紧接着是第二间房,他推开门就站在那里,后背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床铺整洁,但衣柜门没关严,露出一截深灰色的衬衫袖子,约翰的手攥紧了门框。
    “约翰,谁允许你随便闯入我的房间!”林晞愤怒地拦住他,可约翰没打算进屋,扭头走向玄关,一把拉开鞋柜。
    两双男式拖鞋,整齐地摆在里面。
    约翰慢慢直起身,看向她的眼神让她后背发凉,有愤怒,还有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被愚弄的耻辱。
    “安妮。”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很重,“你在干什么?”
    林晞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约翰没等她开口。
    “你他妈在干什么?!”
    他突然爆发了,声音震得她耳膜发疼,“是刚才那两个男人对吗?我在外面替你想办法,为你周旋,你居然……”
    他喘着粗气,手指抖着指向鞋柜,“你竟然敢骗我,说他们是邻居?邻居的拖鞋在你鞋柜里?邻居的衣服在你的卧室里?!”
    “你居然……在这儿……”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那两双拖鞋上,似是又嫌恶心,又移回到她身上,喉结滚动,“和两个男人……”
    “林晞,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一墙之隔。
    赫克托和艾戈站在逼仄的门厅里,脚下是那个被砸晕的酒鬼,这间公寓的隔音差得离谱,每一句骂声都清晰地传过来。
    艾戈的眉头皱了起来,赫克托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那些话还在继续,越来越脏,越来越不堪,赫克托的眉间也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林晞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她特有的那种尖锐的怒意,两人同时转过头,透过那堵薄得可怜的墙,听见她一字一顿地回击。
    艾戈的眉头松开了一点,嘴角甚至微微扯了一下,还是那个刺猬。
    林晞一把甩开约翰的手臂,“你才疯了!我从停职到现在,你来过吗,你发过一次信息吗?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约翰冷笑,“你以为我今天就愿意来?我告诉你,林晞,是NSC在查!他们查到那两个杀手了,锡华亚的人,阿兹特克那边透露的!你跟锡华亚的人搅在一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晞愣住了。
    锡华亚。
    约翰还在骂着什么,但林晞什么都听不清了,接着他忽然停住了,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墙壁,那眼神里闪过一丝警觉。
    然后,约翰的表情变了。
    他退后一步,脸上挤出一个笑,那种笑林晞太熟悉了,是可以在公众场合的笑,但又随时可以收放自如的笑。
    “安妮,”他的声音也变得温和起来,像刚才的爆发从未发生过,但嘴中说的话又像淬了毒,“不过我真是小看你了,安妮,这种时候,你还能搞出这种事来。”
    “不得不说”“约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惋惜,眼睛却亮得吓人,“你胆子真是太大了。”
    林晞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那突然的转变,那看向墙壁的一眼,以及那刻意压低的嗓音,她在约翰即将走到玄关的那一刻,开口了,“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约翰突然压低了声音,目光扫向身后的墙壁,仿佛那薄薄的隔板后面藏着什么,“说你跟两个锡华亚的杀手住在一起?说你帮他们藏匿?”
    约翰是很出色的政客,敏锐的直觉在意识到她“出轨”后,所有细节和信息就在他脑中自然而然联系起来。
    “不,不只这些。”林晞笃定,他刚才话中所涵盖的恶意绝不只有这些。
    约翰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难看地凑近了过来,那股他惯用的古龙水味道涌进她鼻腔,让她想吐。
    “别装了,安妮,你难道不知道那堵墙——”
    他偏了偏头,朝那面墙壁示意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恶心的笑,“你每次都喜欢和我去卧室,难道不知道这堵墙有多薄吗?”
    林晞的脑子轰地一声,她当然知道公寓隔音不算好,但她从不知道卧室……
    “你……”她的声音沙哑,“你怎么知道?”
    约翰没回答,他只是看着她,那眼神里有一种恶意的满足。
    “你怎么知道?!”林晞的声音突然拔高,约翰一把攥住她的肩膀,手指几乎掐进她骨头里。
    “小声点!你想害死我是不是?你现在跟他们搅在一起,你还敢这么大声。”
    约翰拨走林晞凌乱的头发,内心翻涌出报复的快感,“你当然不会知道,是隔壁告诉我的。”
    约翰放了手,在手机上点着什么,一边说,“你以为我为什么每次来都选你那间卧室,还让你小点声?”
    他是故意的。
    林晞死死盯着他,现实被血淋淋扒开,扭曲得让她反胃。
    约翰低头看着手机,在电话即将拨通的前一刻。
    林晞的手抓住了茶几上的酒瓶,抡起酒瓶,重重砸了下去。
    骨头碎裂的闷响。
    约翰的身体僵了一瞬,往前倾了倾,然后跪在地上,身体软软地滑下去,手机从他手里脱落,摔在地上。
    林晞站在原地,握着酒瓶的瓶颈,有什么东西溅在她脸上,温热的液体正顺着她的眉骨往下淌。
    约翰躺在她的脚边,眼睛半睁着,一动不动,血从他的后脑勺流出来,在地板上慢慢洇开。
    门开了,林晞抬起头。
    他们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
    时间像被冻住了。
    酒瓶从手里滑落,滚到地上,撞在约翰的手指边,发出一声轻响。
    她表情空白,眼里是毁灭之后,是什么都还没长出来的空洞。
    他们走了进来,缓缓合上门,挡住她已经回不去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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