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女人的终极梦想……？（1）

    大年初四深夜，韩小闲代表全家迎财神。
    她提着一包鞭炮下楼，刚踏出居民楼就踩到了飞散的红纸。
    耳边充斥着爆竹的噼啪声，近处的才停息，远处的又接上，像是交响乐不同声部互相唱和，间或齐齐奏响，让小城市的夜晚竟比大城市的早高峰更热闹。
    不断有烟火升上天空，绽放耀眼的色彩，照亮墨蓝的夜幕，也映照出地面上每张对新年充满期许的脸庞。
    韩小闲仰头看了会儿远处的烟花表演，心中不免惆怅。
    赶紧放完今年份的鞭炮，完成任务就回家吧。
    韩永年退休了，对财富的欲求一年比一年淡，韩小闲念书的时候他会买好几个一千响的鞭炮，掐着零点来放，誓要把财神吵得不得不光临，现在他不上班赚钱了，要迎财神的变成了女儿，而韩小闲两叁年前就已经是全家最富有的人，韩永年功成身退，今年只买了个两百响的小炮让女儿意思意思。
    韩小闲把鞭炮摆放在几乎被红纸覆盖的水泥地面，点燃引线，捂住耳朵远远躲开。
    爆竹欢快地炸响，她面无表情地望着火药点燃后冒出的烟尘，思绪不知飞去了哪儿。
    两百响爆竹弹指一挥间结束，韩小闲在原地等待空盒冷却。
    临近午夜，烟花爆竹更加密集起来，韩小闲在火药味的冷空气里深呼吸，只觉得冷清。
    口袋里传来新消息震动——
    赤脚：两万了。
    韩小闲：票还是收藏？
    赤脚：收藏。
    《不安全出口》大年初一开文，赶了个好彩头，赤脚又大方，一日双更，第一天就狂揽八千张天曜券，叁天突破一万收藏，直接霸榜首页。
    韩小闲登上天曜，定睛一看，收藏还真两万了。
    天曜券和收藏都是一篇文热度的证明，直接关系到作品能否上首页。天曜券，也就是韩小闲口中的“票”靠做任务就能免费领，比如登录就能每天领一张，阅读超过十分钟又能领一张，每个号一天最多能领到五张。赤脚的忠实读者多，很多人在上一篇的《活着才是叛逆》完结后也不找别的文看，就在敲碗等赤脚开新文，《不安全出口》一上线就贡献出了全部的天曜券，几十张一投的大有人在。而收藏则是一次性的操作，再忠实的粉丝也只能在累计收藏总数上加个一。
    两万个收藏的意思是赤脚的新书已经有了两万名读者。
    韩小闲：您真是我的财神爷。
    赤脚：不客气。
    不过昨天才刚突破一万收藏，仅仅一天又狂涨一万也是有点太夸张，这现象要放别的作品上，韩小闲肯定怀疑是作者买热度了。
    《不安全出口》第七章，陈雨怜登场。
    新书有女主角这事自从作者本人在一月一号的签售会上透露后就持续地受到关注，粉丝们在读者群里问，在社交媒体上讨论，新书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女主角的同人图都有了。
    如今女侠不负众望闪亮登场，把新书的人气推向一个新的高峰。
    韩小闲把两万新鲜收藏截图纪念，发到编辑部大群里，附赠一个大红包。
    大家纷纷刷起迎财神的表情包。
    韩小闲收起手机，又看了会儿天边的烟花。
    更吹落、星如雨。雨是天的眼泪，落在节庆日里的光芒四射、绚烂壮丽，但在她看来还是像眼泪。
    她蹲下来，从装鞭炮的塑料袋里翻出前几日剩下的仙女棒，点亮。
    在愈加密集的爆竹声和接连不断升空的烟花的炸裂声中，她手里仙女棒的燃烧几不可闻。
    全家福会员的小狗过年期间不知偷吃了什么，一直拉肚子，会员在电话里急哭了，初二就把谢医生召唤回了乙市。
    韩小闲静静地盯着仙女棒的小火花，周遭的热闹全与她无关，一支燃完了，她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再点上一支新的，做一场短暂的梦。
    她在火花里看到的是什么样的幻象呢。
    韩小闲的这个春节里好消息接连而至，沉珂向她透露了有往总公司晋升的可能，赤脚新书开张大吉，好朋友的感情发展顺利。
    关仪君钟情的对象和前妻领了离婚证，把自己收拾干净，正式成了关仪君的男朋友，一有空就开车接关仪君到处约会，付账积极，没时间见面也会打电话嘘寒问暖，春节假里两人各自在家过年，男人还订了鲜花和年货送到关仪君家，周到得像个只存在于女人幻想中的生物。本来关关放假就轻松高兴，这下更是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韩小闲和她通电话，第一次听见多年好友那样温柔喜悦的语气。
    “真好啊。”韩小闲不由感叹道。
    “觉得好你就自己谈一个呗。”关仪君说，“你桃花运最多了。”
    韩小闲干笑了几声：“我就算了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虽然这样也没毛病，你个小富婆自己一个人是挺好的，但我现在又觉得还是谈恋爱开心。”
    “谈恋爱太难了……”
    “不是谈恋爱难，是你那段时候难，现在你经济自由，工作前途光明……”
    韩小闲接上关仪君的话：“是时候找个男人来给生活添点烦恼了是吧。”
    关仪君无语了一阵，转而问起了元旦吃饭时韩小闲突然急匆匆离席是出了什么事。
    “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和你说。”韩小闲把PDF的来龙去脉挑挑拣拣地告诉了关仪君，说了她和造谣之人在观点上的冲突、总公司的人意图用逼她转岗来息事宁人的错误决策、被作家捞回来之后非但没事还涨了工资的结果，隐去了她与赤脚难以定义的关系和郝欣与李云帆见不得人的来往。
    关仪君气得不行，直说要给韩小闲找律师告那个写PDF的人，在听说韩小闲最后化险为夷甚至因祸得福后还是愤愤不平，气领导层竟然不把那个造谣的同事给裁了。
    韩小闲心想她有赤脚捞，郝欣也有李云帆捞啊。
    这件事到头来还是男人之间的博弈，可被推到台前的却是女人。
    “我说，你那个作者，”关仪君顿了顿，“是不是暗恋你啊？”
    韩小闲：“……啊？”
    “你那个作家和你们公司签约只到上一部作品结束，公司里面传出损害他名誉的事，他大可以自己拍拍屁股就走人，顶多给你抛根橄榄枝，要你和他一起跳槽。但现在的情况是你们都留下来了，他没有去那个给了更好offer的公司，而是原封不动留下来了，反倒是你的收入涨了。从结果上来看，这件事的最大受益者是原本最大的受害者，也就是你。”
    关仪君停下来梳理了思路，接着道：“依我对男人的认知，他们只做对自己利益最大化的事。你那个作者花这么大力气谈判，但他本人并没有拿到任何明面上的好处。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他喜欢你。”
    韩小闲默不作声。
    “呃……”关仪君试探性地问，“原来你知道……？”
    “我不知道……”
    “不应该啊，喜欢一个人怎么藏得住。他就没什么其他表现么？”
    “有很多。”韩小闲说，“但我们太熟悉了，过命的交情啊……我不知道他对我好是因为什么。”
    “他从来没和你聊过？问都不问？”
    “没有……”
    “是不是你拒绝过他啊。”
    “我应该很久以前说过我不谈恋爱吧。”
    “这种话算什么数啊，你见过谁嘴上说着不谈恋爱然后就言行一致了，就算碰到喜欢的人了也硬是憋着的？”
    韩小闲：……
    “其实有没有可能……”关仪君犹豫了下，“我就随口一说啊，你别往心里去。就是有没有可能，他介意你的那些casual  sex，心里很挣扎，所以一直没有说？”
    韩小闲向后倒下。
    或许吧。